他竟然一不小心,讓她走得那麼遙遠……
第六章
「是你。有事嗎?」她站在門內,沒有開門的意思,努力維持冷漠的語氣,怕自己會不受控制地把門打開,情不自禁地撲進他懷中。她嘗過他的滋味,現在懂得思念了。
沈閱明苦澀一笑。他得要有事才能來找她?「我……我有話跟妳說,我們出去走走,好嗎?」他沒有要求進屋子,擔心她會拒絕,更擔心兩人獨處一室。
何彩雲考慮了幾秒鐘,低聲說道:「我去拿外套。」
她轉身走近衣櫥,從裡頭拿了件外衣穿上,兩人一同下了樓。
「快畢業了呢,有什麼打算?去找工作,還是讀研究所?」
「去找工作吧。」她對學業沒什麼野心,也不打算當一名學者。
寒暄的話說完,接下來兩人似乎又無話可說了,只是沿著街道一路走下去,習慣性地從側門進入校園。因為是假日,人煙稀少。
沈閱明領頭無意識地把兩人帶到何彩雲上大學後,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榕樹小徑。
他找她出來,就為了散步嗎?「你、你要和我說什麼?」不會光是為了問她畢業後的計畫吧?
「我……我也不知道。」他窘迫地回答,滿臉的迷惑。
「喔……」
「我想念妳。」他突然又冒出一句讓她意外的話。語氣是硬梆梆的,彷彿在生誰的氣。
我也是,她在心中說著。他這話又是什麼意思?當然,誰都可以想念一個朋友的……
最好還是別對一句普普通通的話抱存太大的希望。
「學姐好嗎。」
「應該還好吧。」他沒聽說她有什麼不好,「我和她很久沒見面了,只通過幾次電話。」都是楚落雁打給他。當然在軍中什麼都不自由,可是他難道沒有故意在疏遠她?
「你最近都沒有休假?」
「休假時,我都留在家裡,哪兒也沒去。」
「不怕兵變嗎?」
已經發生兵變了,變的是他。「我不是來找妳當我的愛情顧問的。」為什麼她老是要提楚落雁?好像得看他們成雙成對才甘心!
「像我這種女生,哪有資格當你的愛情顧問?」頂多當成失敗的案例,去告訴新手,別愛上你不該愛的人。
沈閱明最不喜歡她這種沒有自信的話。「妳有什麼下好?」她隨便提出一點,他都可以反駁回去。
她好,她也只是好而已。但不美麗,完全沒有吸引力。
何彩雲一點也不想和他在這個無解的問題上糾纏下去。「好吧,我很好,我也很善良。」她自嘲地回答。
「我說我想念妳。」
「謝謝你有想到我。」他又沒有失憶症,又曾經辛辛苦苦地做白工,偶爾一兩次想到她也是正常的吧。
謝謝?他要的是她的道謝嗎?真想把她抓起來搖一搖,看看能不能讓她開竅。
「妳有想我嗎?」他乾脆直截了當地問。
「想啊,每次看到新粉刷的牆壁,我就會想到是誰幫我油漆的。」
沈閱明更是怒不可遏,他冷冷地道:「那妳一定想念過很多油漆工。」
何彩雲不高興地回應他的凝視,有點怨怪他讓兩人落到這種尷尬的狀況,差不多連朋友都做不成了。「你到底想聽到什麼答案,就說了吧!」本來他們現在應該是高高興興地一起散步、一起聊天或是一起吃飯的。
「我想念妳。」他重複剛剛的話,語調卻是大不相同,是一種像是唱歌似的柔軟調子。「很想、很想……」彷彿還怕她不信似的。
何彩雲低著頭不敢說話。他真的是那個意思嗎?好半天才開口:「你……你……」雖然出了聲,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沈閱明一時也猜不出那個你字是什麼含意。是太高興?還是太為難?
「妳會覺得困擾嗎?」他忐忑地問,沒什麼把握。
「困擾?你不知道從認識你的第一天開始,就讓我很困擾嗎?」
這是什麼意思?他們認識的第一天?那是楚落雁的生日宴會。那一天他做過什麼事、說過什麼話嗎?他只清楚地記得,他送她回家,一路上高高興興地唱歌……是他的歌聲太難聽嗎?
「我們是在楚落雁的生日認識的,那天……」
「沈--閱--明--」剛剛提到的人,像幽魂似的從談得忘我的兩人背後出現。
沈閱明訝異的回頭。「落雁?!」她怎麼會在這裡出現?
「你好--你好忙啊!放了假居然沒來看我,而來看你的親親小學妹!你……你……」楚落雁氣得說不出話來。
沈閱明蹙著眉,最不願意見到的場面還是發生了。楚落雁不見得有多愛他,他知道她有很多追求者,偶爾也會和別人去看電影什麼的。但是她的自尊心卻容不得自己是被拋棄的一方。
「落雁……」
「哼!」楚落雁冷哼了一聲。她早就聽到了傳言,說沈閱明和何彩雲走得很近。她楚落雁的一舉一動都引人注目,沈閱明也不是無名之輩,有人繪聲繪影說見到他和一個女生親親熱熱去賣場大採購,像一對小夫妻似的。原本她不相信會是何彩雲,人家形容得也很傳神,說是一個小胖妹。還會是別人嗎?今天她總算親眼見到了。
她怎麼嚥得下這口氣!一個女人,還及不上她的一根小指頭!除了體重,何彩雲有哪一點比得過她?沒想到沈閱明居然是這種水準……
「何彩雲,妳真厲害!他是看上妳哪一點了?在床上翻滾的技術特別高明嗎?當然啦,憑妳這身材,本來就很容易滾的嘛!」她罵得露骨,全然沒有她平素的風度。風度,風度,吵架時當然還是得擱到一邊涼快去。
「楚落雁,妳……」沈閱明生氣地就要反駁,何彩雲拉住他的手忍耐道:
「學姐,妳真的誤會了,學長怎麼可能看上別的女人呢?妳這麼美,誰也不敢那麼自不量力和妳競爭的。」她也不是不知道楚落雁的脾氣。不論沈閱明要對自己說些什麼,他總還有機會說的,先把此刻的困境捱過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