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凡,你好。」何彩雲只是簡單的問候,並不打算多加說明。
易凡熱心地繼續追問:「妳住哪一戶?怎麼我以前沒在這兒見過妳?剛搬來嗎?」他對何彩雲印象極佳。自從兩個月前在電影院巧遇之後,到目前為止,公司始終沒有傳出任何風聲,可見得她的答應並不是隨便說說而已。女孩子口風這麼緊的實在難得,當初他也不抱什麼希望。雖然說讓公司的人知道也沒什麼,他只怕消息傳回父母耳中,那才是不得了。
何彩雲瞄了一眼寬敞的大廳,這裡的房子,她可住不起。「我不是住這裡,我是到斜對面的大樓找房子的。」她如實回答。
斜對面的大樓?對面大樓全都是些小坪數的套房,少說也有兩三百戶,來來往往出入的分子複雜,還聽說有特種行業女子租下做生意,他一點也不覺得適合單身女子居住,雖然它是蓋來專門租給單身女子的。
「妳是說麗京大廈?」他有點猶豫,自己是不是太多管閒事了?「那裡的住戶不大單純,妳怎麼會想到去那裡找房子?」
是嗎?任何單純的地方,也都會有不單純的人吧?她還是想過去看看,可是屋主當然不會老老實實跟她說……
「怎麼個不單純法?」她追根究柢問著。既然他就住在對面,聽到的消息應該不假。
「聽說有些女子在裡面接客。」
接客?「喔。」何彩雲尷尬地應了聲,失望地又看了大樓一眼,這下子又得再去找別的地方了。
一個月只剩下一半,她只有兩個星期的時間去找了,還得留幾天搬家,時間已經很急迫了。
易凡看見她臉上的煩躁,衝動地提議道:「我家還有一個空房間,租給妳好了。」
何彩雲吃了一驚,直覺地就要回絕。跟一個男人分租公寓,是她從來沒有考慮過的,不,很可能是兩個男人。他和喬治應該是住在一起的吧?
彷彿看出她的疑慮,易凡解釋道:「我家有兩間套房和另一間客房,我和喬治住其中一間套房,另一間可以租給妳,房租很便宜的。」他極力遊說著,愈想愈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喬治每次和他鬧彆扭,就會躲到另一間套房,連續好幾天理都不理他,害他難受得要命。另一間套房如果有人住了,他要躲也只能躲到不大舒適的客房,這樣一來想必可以縮短他鬧彆扭的時間。這真是一舉兩得,既幫了克羅蒂亞,又對自己大大有利。
這樣就不算是孤男寡女了吧?雖然就算是孤男寡女,她也是安全的,易凡想必不會打她的主意。
要是沈閱明,一定是會反對的。他會說易凡和喬治都不是好人,太年輕又太帥了。
唉,橫豎他也管不著她了。
「我可以去看看房間嗎?」
「當然。我們現在就去,妳一定會滿意的。」
「喬治不會反對吧?」一對情侶之間夾了她這個電燈泡。
「不會,他很聽話的。」這當然要經過說服的過程。他是滿有把握喬治最後還是會同意。
何彩雲暗暗好笑。她覺得喬治並不是那麼聽話的。看電影那天,她便見到喬治為了什麼事不高興,易凡一直在旁邊陪小心的模樣。
「真的?我不希望因為租房子的事,影響你們的感情。」
「真的!凡事我說了算,他不會有意見。」
「這麼霸道?不怕他跑掉?」何彩雲開玩笑地說,「待會兒我見到喬治,一定要問問他,是不是凡事你說了算。」
「喂喂喂,克羅蒂亞,妳還沒住進去,就要開始挑撥離間了嗎?該不是妳看上喬治了吧!」他那喬治是個萬人迷,人見人愛,男女通吃。
「就算是我看上了喬治,喬治會看上我嗎?你不是說他凡事都聽你的?」何彩雲見他那緊張的神情,深覺有趣。人一戀愛起來,什麼聰明才智都飛到天邊去了。
「喬治當然只愛我一個。」他志得意滿地宣佈,一說完才覺得奇怪,他和何彩雲也沒見過幾次面,就這樣大刺刺地說出心裡話,真是奇哉怪哉。
「那你是不是也只愛他一個?」何彩雲忍不住好奇地追問。根據統計數字,同志的伴侶數目好像太多了點。在她看來,不論是同性或是異性,戀愛的對象一旦是複數,這個愛字就得劃個叉叉,不予承認。
「當然!」他一副那還用得著問的口吻。
何彩雲羨慕他們這一對。自己恐怕是注定了孤家寡人了吧。
她的臉色黯淡了幾秒鐘,很快地又打起精神。寂寞是可以習慣的。
那個房間,她一見就喜歡。光線充足,又有一個寬敞的陽台,種棵小樹都沒問題。易凡提的租金也很合理,看在同事份上,根本就不拿她的押金。下一個週末,那兩個大男人同時出動,沒半天就幫她搬好了家。
何彩雲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喬治真的沒有反對的意思。
成了易凡的房客,她還有一項額外的福利。他們既然是同事,從此上下班有便車可搭,喬治也沒有意見。何彩雲不知該安慰還是難過,看來她真的對男男女女都不構成任何威脅。
現在她有一個安穩的住所,一個安穩的工作,她應該也讓自己的心安穩下來,別再有非分之想。後來第二次有機會到德國出差,她沒有再到那個小鎮去,把多餘的時間留在法蘭克福閒逛,幫朋友和家人買禮物,最後她帶了兩大箱的行李回國,讓她的老闆韋伯看得瞠目結舌,以為她是專程到德國去大採購的。
何彩雲也沒漏掉買禮物給他。這更讓他啼笑皆非。他一個道道地地的德國人--不久之後就要告老還鄉了--居然還讓一個台灣人送德國禮物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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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羅蒂亞,妳進來一下。」韋伯放下電話,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退休的事他還沒向其他人宣佈。他手下兩名副總都以為一定是他們其中之一會來接他的位置,韋伯本來也是這麼打算的。合他們兩人之力是可以把台灣分公司發展得很好,怕只怕落敗的人會有心結,兩人的能力沒有相加,反而互相抵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