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奇事,是符雨裳進公司以來不曾見過的,他們總說,這樣的凌亂才有在做事的感覺。她當然知道這是借口,不過倒也沒想去糾正他們的惡念。
哪知今天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不對勁?他們竟然收拾起像垃圾堆的辦公室。
「小姐,你還愣著幹什麼?幫忙把造型燈拿到倉庫去。」王青澐對她說。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她實在很好奇。
「你不知道?今天『楚風』的副理要來啊!」
「楚風?」符雨裳失笑,「所以你們就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不過是副理而已嘛!」
「不——過——是——副——理!?」王青澐重複她說過的話,像是大白天見了鬼一般,「你要知道楚風集團有多龐大,單一個副理就能代表老闆出來談判,你說要不要怕?」
「哦……」被人吐槽,符雨裳對這個未曾見過面的副理,當下起了一絲不舒服的感覺。
「好了,別多話了,快把造型燈抬下去,我得去作最後巡邏。」王青澐邊說著,邊走開。
「這造型燈就我一個人抬,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吧?」符雨裳咕噥著,困難的抱著燈走入電梯,沒想到短短的一段路裡,竟有一群同仁在穿梭、忙碌著,可見得來人不可小覷。
「動作快,只剩十分鐘了,大家快弄好,在電梯前準備歡呼。」
不會吧!還要歡呼?
那要不要套花圈、獻吻,像之前她去泰國玩,剛下飛機時一樣啊?符雨裳翻起白眼,不過她太不慎了,竟讓王青澐看到,被瞪了回來。
「他來這裡幹什麼?」符雨裳小聲的問旁邊的人。
「不就是來聽你和莎莎的企畫簡報羅!」
「什麼?來聽簡報的!?」符雨裳這下慌了,她的簡報還不算完成,原以為還有幾天的期限……「今天不是三十號嗎?」
明明就是五號才交的呀!
「聽說是莎莎要求的,她的企畫完成了便要求楚風派人來看,我說你呀!這麼緊張該不會是還沒有完成吧?」
「呃,這個、那個……」符雨裳乾笑,「我當然完成了,只不過要反覆的沙盤推演、模擬……」
「我聽說莎莎在上星期已經找模特兒來沙盤推演了喔!」
什麼?
莎莎已經沙盤推演了?
符雨裳簡直不敢相信,莎莎的速度竟然比她快,是不是為了與她爭,所以才這樣有效率?
她真是太不小心了,竟然大意失荊州……不,她還沒有輸呢!
俗話說,快,辦不了事,莎莎的企畫一定沒她好……
「沒關係,我也不是省油的燈。」她故作無所謂的說。
就在這時,「初生廣告公司」的員工,已經從矮到高排成好幾排,等在電梯前,站得挺直,準備電梯門一開,就來個歡呼。
符雨裳雖然受不了,卻也不能免俗,和同事們一起站著,等待貴客。
叮咚!電梯門開了。
「歡迎光臨!」大家異口同聲的說,黑壓壓的人頭紛紛垂下,聲調大約七十分貝、腰彎至九十度,再抬起頭,個個唇角上揚,面上掛著甜笑。
客人沒吭半句,在協理的帶領下直往會議室走。
真是囂張!
符雨裳擻撇嘴,不過看他的背影,她有股壓迫與熟悉感,可一時間,又說不上那種感覺從何而來?
「快快快,跟上!」有人說。
一群員工依言跟上前,符雨裳的身高不算高,所以一直沒有機會看到那位副理的真面目,直到高級主管們進入會議室後,她先上台作簡報。
「這是最新一季的……」她掛上一副虛假的笑,讓自己看來笑容可掬一百分,肩上的長髮不聽話的流洩下來,洩漏她柔美的一面,她以為自己看來完美有禮,哪知,在目光對上客戶的那一瞬間,她像活見鬼般的驚叫出聲,破壞了她苦心經營的美麗形象。
「是你!?」是那個不屑她稿子的男人!
「你什麼你,快作簡報!」林主任在台下俏聲喝道,以為大客戶沒有聽見。
「哦喔!」她連忙將投影片由公文袋裡拿出,卻被打斷——
「慢著,這份簡報是誰做的?」男人冷冷的問道。
「呃……是我。」符雨裳怯生生的承認,是她和她的小組成員。
「如果是你,那就不必聽了。」
那個傲慢無禮的男人倏地站起,絲毫不給她任何辯解的機會,便嚷著換下一位。
不甘心就這樣被否定,符雨裳放膽叫住他,「等等!」
男人回過頭,挑著眉凝睇她,不發一語。
「你還沒聽我的簡報,為什麼說不用聽?」她鼓起勇氣說。對於一個漠視她努力的人,她根本沒有必要害怕。
他兩手一攤,「我何必聽?想必你做的企畫案亦是浪漫到一無是處、風花雪月到令人沉悶。」
什麼!?符雨裳吃驚,他還記得她之前那一份文宣內容?非但如此,還侮辱她,他憑什麼這麼做?
「你這個無禮的人,你自己才硬邦邦的令人想打呵欠!」她忍不住氣憤的說。
「雨裳!」林主任臉色丕變。
「本來就是……」她還沒有說完哩!他以為自己是聖誕老公公啊!高興給誰禮物就給誰禮物!
她不管,有句話不是說,會吵的孩子有糖吃,她就「番」給他看。
余若栩盯著她,嘴角突然泛出笑意,讓符雨裳覺得毛骨悚然,那抹笑充盈著危險。
「對我,你倒是清楚。」他低沉的嗓音傳來,好聽之外卻包含著更多的難測。「既然你對自己如此有信心,我怎能不給你一個機會呢?」
「真的?你要聽!」她吃驚,還以為他會叫她滾哩!
余若栩點頭,揮了揮手,示意她說下去。
「余副理真是太有氣度了,願意原諒我們雨裳。雨裳,你還不快點!」林主任趕緊打圓場,雖說他的圓場一點用處也沒有。
「是,我們先從這個部分開始——」符雨裳抑下緊張的心情,盡可能表現得可圈可點,不讓人發現,她心裡其實是害怕著的,尤其—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