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你到底要怎樣才會停止哭?」葵艷無法可想,只好自個兒跳入圈套,就當作是這十年來讓老者皺紋叢生的回禮吧。
「妳……妳接受特別考我就不哭。」老者眨著淚眼、紅著鼻頭企圖博取同情。
葵艷一歎,她就知道。
「我真的對第一名不感興趣。」
這句話惹來傑魯的一瞪。
呵,看來他似乎真的想要分出個高低。
「嗚……妳不接受……我就一直哭……嗚……」反正臉都已經丟了,不在乎更死皮賴臉的耍賴。
「我話還沒說完。」葵艷天生的桃花眼一勾,老者立刻停止哭泣。「我對第一名是沒什麼興趣,但是奇幻森林我一定會去一趟,『封魔石』就當作順便吧。」奇幻森林裡的飛禽走獸才是吸引她的主因。
「真的?!」老者高興得歡呼,太棒了!葵艷答應了!
「你是賭我還是她贏?」傑魯插入一句問話,這老傢伙的心態他哪會不明瞭。
「葵艷……不,我哪有!你別想太多。」老者一時不察被套出話來,只好硬拗回自己為人師表的正氣。
哼!傑魯從鼻子冷哼一聲。不想再對老者明顯的作態發表任何評語,身旁那女人才是他想打擊的目標。
「走著瞧,我一定會先找出『封魔石』。」他發下誓言。
「這句話等你進了奇幻森林後再說不遲。」葵艷在與他擦身而過時留下這句話,便自行離開校長室,在轉身時落下少許雪片,一抹冷冽暗香。
這女人總是不忘潑點冷水給他,不知有心還是無意。
不過,說的也是,四處移動的奇幻森林也不是說進就能進的自由領域。
*** *** ***
在薇拉調配的醒神提精藥品下肚後,那位中年男子拉回了踏入一半天堂的腳步,雖然不如沒出狀況前的精力充沛,但至少不會一口氣要上不上,死去活來的模樣。
由於良心的召喚,他們還免費奉送他一個傳送卷軸,希望他一路好走,不會再橫屍於沙漠中。
與中年男子揮手道別後,兩個人繼續往英格爾前進,東拉西扯外加跑跑跳跳,不知不覺中,已經慢慢走出沙漠的範圍,四周的景色不再是鳥不生蛋、寸草不生的黃沙地。
「有水聲呢!」薇拉看見不遠的前方有條小溪流,驚呼一聲後便小跑步地往水源前進。
「別跑太快,小心腳邊。」正埋首研究地圖的亞倫抬頭觀察片刻,確認前方沒有危險人物後,再度低頭觀察有著代溝的指示圖案。
照這樣看來,接下來應該往東北方走才是……如果眼前那小小溪流就是地圖上那橫越沙漠北方的藍色細條的話。雖然,他之前以為以那藍色細條描繪的比例來判斷,應該是寬度不小的江河才是。
「刺蝟頭快過來,這水很涼喔!」走在熾熱的沙漠中那麼久,這條可愛的小溪出現的真是時候,薇拉雙手掬了一把水潑向被太陽曬紅的臉龐。
冰冰涼涼的,好舒服!小手擁有自主意識地多潑了好幾把,完全享受清涼的洗禮。心情大好的她仰首浸於日照,姣好的臉蛋滑落幾滴水珠。
男人婆適應的挺好嘛!亞倫收起地圖漫步打量她。男人婆出村至今心情可以稱得上是愉悅興奮,除了某些時刻與他對峙時的氣急敗壞,不過他認為那是生活調劑必需品,一日不可少。
他原本以為,男人婆沒出過村,又沒吃過苦,會不能忍受這種冒險的刺激生活,然後會告訴他,她想回村,不想一起在大陸上闖蕩了……
他心中一直有著淡淡的隱憂。
他不可能放棄從小到大的夢想,但他也不能強迫男人婆一定要跟在他身邊寸步不離。
要是男人婆想留在波波魯村,他們之間的緣分只怕是一刀兩斷,再也沒有繼續下去的機會。
因此,在成長的過程中,他有事沒事就往藥店跑,為了讓她習慣他的陪伴、他的逗弄。打怪就算只有輕微破皮也照跑不誤,為了讓她知道,有個不會自行包紮傷口的人很需要她。聽到大陸上新奇的傳聞必定第一個找她分享,希望她也能如他一般嚮往。老爸、老媽忙著打情罵俏忘了煮飯時,他也只往男人婆那要飯去,完全不考慮村中餐館的存在價值。
類似之舉多不勝數,他是很有計畫地拐騙男人婆。
男人婆答應要一同上路的那天晚上,他興奮地狂吼狂笑,在床鋪跳上跳下,不敢相信幸運之神會如此眷顧他。
高興之餘,他又擔心,一旦男人婆覺得這種生活她過不慣,會帶著她的藥箱說再見,獨自回到波波魯村。
自從出村後,他一直很怕這一刻的到來,真的很怕!
怕的不是一個人旅遊的寂寥,而是無法想像男人婆不在身旁的日子,那空乏感就算能被往後的刺激探險給掩飾,仍然是心中的遺憾。
早在他有計畫的入侵男人婆的生活前,他就已經習慣男人婆的一舉一動了,如果男人婆說她不想再繼續旅行下去呢?
「你在發什麼呆啊?喂!刺蝟頭?」薇拉見他不應聲,玩心一起,掬起一捧水往他招呼去,濺了亞倫一身濕。
被暗算的某人心情之前在揣測難安中已經不好了,現在更是低劣。
「刺蝟頭,你想做啥?喂喂喂,我警告你喔!喂,做人別這麼小心眼──」薇拉慷慨激昂的勸說之詞被迎面襲來的水花打斷。
啊!反正衣服都濕了,沒差了!
自暴自棄的薇拉乾脆直接跳進溪中,雙手製造出驚濤駭浪,目標是小人得逞嘴臉的刺蝟頭!
對方也不落人後的下水,兩個人你來我往的打起水仗,你一灑、我一潑,不亦樂乎。
片刻後,玩到盡興的兩人成大字型的倒在地上,趁著陽光充足時烤乾濕淋淋的衣物。
在優閒休憩的同時,亞倫臉色複雜,有些遲疑地開口,「喂,男人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