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可以說出來嗎?
「不……還不到時候。至少……不是現在……」練承風心中也是幾經猶豫。
看她這麼急著找人,他也很不忍心,很想告訴她其實她要找的人老早就被接練家了!尤其在她因為等不到人而傷心哭泣時,他更有一股衝動想告訴她。
但是他不能。
他不能冒險。
如果現在告訴她實情,她一定會認為他這段時間是在欺騙她!
與其失去她,他情願陪她一塊傷心難過。
再過一段時日就好了。他這麼告訴自己。
馬車在城鎮之間穿梭,經過了七里坡,又經過一個又一個的村落,依然找不到於芯芙心繫的老管家。問遍了一個村又一個村,仍然打聽不到任何有關老管家的下落。
之後,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不在她面前提起這件事。
尤其是老群,更是會想一些法子逗她開心。
馬車持續在奔走。
於芯芙默默不語地坐在車廂裡。
希望老天爺保佑老管家平安無事,他都一把年紀的人了,禁不起意外的。希望他能夠遇到貴人幫助他,希望他無病無痛、逢凶化吉、否極泰來……反正就是能夠平平安安地就對了;最重要的是要讓我們兩個及早團圓。
她整個腦袋裡除了老管家,還是老管家。
「傻丫頭……」
沒反應……
「於芯芙傻丫頭……」
還是沒反應。
「於阿芙……」
聲音的主人開始不悅。
「阿芙?啊——」她終於回過神來。
「少爺……叫我啊!呵呵……」她企圖以笑聲掩飾自己的心不在焉,「少爺,找我有什麼事嗎?我馬上去辦。」她努力扮演盡職的角色,想讓練承風忘記她方才短暫的失職。
「不用了!真不曉得你腦子裡都裝了什麼?整天發呆,有什麼事需要想得那麼出神嗎?」他故意佯裝不悅,分散她的注意力。
她心裡在想什麼他豈會不曉得?還不就是最近一直讓她牽掛著的人嗎?
「沒……沒有啊!」她否認。
開玩笑,要是被他知道她又在擔心老管家,他一定會出招來對付她。
哼!說什麼是為她拂去煩惱,其實都是因為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就只會找借口!
「沒有?」他擺明了不相信。
「是……是啊!」
「沒有就好,不然——」他刻意看她一眼,看得她心兒慌慌的,一直跳個不停。「既然沒事,那還不過來克盡你丫頭的本分?」他對她勾勾手指頭,明示她快些過來。
咦?今兒個怎麼這麼好說話?竟然……沒有乘機勒索?
於芯芙懷疑地看著他。
他之前可沒有這麼好說話呢!
之前只要被他知道她又在擔心老管家,他就會……就會欺過來,跟她嘴對著嘴,讓她頭昏腦脹,讓她腦袋裡記不起來誰是誰。
這回……不會……是有詐吧?
唉,馬車怎麼還沒到休息的地方啊!
「還在那兒發什麼愣?快點過來啊!」
「來了。」她有氣無力地說。
「別發愣了,又不是去什麼龍潭虎穴。」
「是喔,每次都嘛這麼說,結果呢……還不是我上當。」她在口中喃喃自語。
「你在說些什麼啊?唸唸有詞的,怎麼不說大聲點?」他明知故問。
她肯定是在指責他之前的惡形惡狀。
「沒啊!」於芯芙繼續裝傻,「今天又有什麼部位要捏啦?」她移到他身旁問。
昨天跟前天還有大前天是捏手臂,在之前是捏肩膀,在更之前是捏背部。
那今天呢?捏哪裡?
「今天啊,今天就捏這裡好了。」他指著自己的下半身說。
「那……那……裡!」大腿?
她傻了眼。
看著他自動自發擱上來的大腿,她哭笑不得。長這麼大,整整十六個年頭裡,從沒瞧過有人這樣的,尤其是一個主子。而且是個長相俊俏、家世良好的主子。
哪有主子叫人給他捏腿的?還自動把腿擱上來……虧他長得一副廝文俊美的模樣,私底下卻是這樣,什麼翩翩君子,那一定是她以前看錯了。
虧她還「曾經」為了他俊美無儔的外表失了神!
跟他相處這麼久,她總算知道他為什麼堅持要她留在身邊三個月以工抵債了——根本就沒有丫鬟可以忍受他嘛!
以他的財富要請十個丫鬟都不成問題,但是他身邊卻連一個丫鬟也沒有——這都是因為他太難伺候了,所以才請不到人。他只好找一個來充當了,而她碰巧就是那個可憐人。
就拿他每天必定要求丫鬟做的事——捏身體來說吧!有誰會直接把腿伸過來擱在丫鬟身上的?被他的腿一壓,就像被大樹幹壓著一樣,小命大概也去掉一半了。
這種粗重的活,有幾個人受得了?
要不是她得留下來三個月以工抵債,沒辦法說不做就不做,說不定她老早就跑了。
只是……
她偷偷望了他一眼,兩隻手也沒閒著。
他這個主子……竟然還有不為人知的癖好!
唉!想到這個,她耳根子就不由自主地發紅。她趕緊把頭垂得低低的。
他……應該沒發現吧?於芯芙偷偷用眼角瞄他一眼。
嗯,應該沒有吧!好險……
錯!其實練承風老早就發現她的異狀了。
又怎麼了?突然把頭垂得低低的,怕人瞧見?
他仔細瞧了瞧,發現一抹可疑的潮紅!
果然……他就說吧,還是美男計有效。
腦筋一轉,他又開始不安分起來。趁著她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傾身靠近,近到只剩下不到一個巴掌的距離。
他的呼吸聲近在耳邊,他的氣息吹在她的臉頰邊,讓她驚暈——他是如此地貼近著她!
於芯芙馬上抬起頭,雙眼對上他的,她的呼吸摻著他的氣息。
胸口怦怦怦地加速跳著,新鮮的空氣竄入她快沒氣的胸口中,她開始大口大口喘著氣。
回過神,猛然將身體往後移,雙腿卻因為被他的大腿壓住而無法動彈。
「你……你……」
「你做什麼把臉移那麼遠?」練承風不悅地跟著她移動,一張俊臉又貼著她的,幾乎就要碰著了。「芙芙……」他低聲地喚著她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