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都煩了。」 司為擺擺手,不耐地道。
靜默了一陣,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從椅上跳起,一臉興奮地道:「聽八兩說,有個叫『芳滿庭』的地方,好像很好玩呢!咱們瞧瞧去!」
「芳滿庭」?!那可是家勾欄院哪!八兩哪可能對小姐說這些,準是她自己偷聽到的。
有意沉默不語,心中正飛快地盤算著如何使小姐打消這個念頭。
倒是比較沒大腦的落花急急道:「不行啊!小姐,那地方不能去啊!」
哦!完了!有意在心裡暗暗叫糟。
小姐最討厭別人對她說什麼「不行」、「不准」 的,越是這麼說,她就越要去。
果然,司為一邊的眉毛已經挑起來了。
「怎麼?想攔我?」
落花啞然了。
完了!她犯了小姐的大忌之一,怎麼辦?
有意!救救我!她以眼神無聲地向最足智多謀的有意求救。
有意歎了口氣,試圖力挽狂瀾:「小姐,那『芳滿庭』是男人尋歡的地方呢!有修養的小姐是不會進去的。」
「我就是要去瞧瞧嘛!八兩都說好玩了。」 司為跺著腳,固執地嚷著。
大局已定!
有意接著額頭呻吟了聲,一會兒才又道:「小姐這副打扮,他們是不會讓您進去的,您得扮做男子,他們才會來招呼您。」
「太好了,無情!」她喚著一旁沉默不語的婢女,道:「快拿件衣裳來,我要扮做男孩子樣。」
無情女紅的手藝是又快又好,當流水從老太爺房中摸來件衣裳交到她手上後,不出半個時辰已然改小了一號,剛好合司為的身材。
司為高高興興地讓四名婢女把她從頭徹尾改裝一番,待成了之後才跳下椅子攬起鏡子直照個不停。
「好不好看?」她滿懷期待地問。
美人就是美人,無論穿什麼都好看,就算是扮做男子,也一樣俊逸飄然,只不過看起來又比實際年齡更小了些,像只有十三、四歲。
落花一臉崇拜地這:「小姐真是帥啊!一定可以把芳滿庭裡的姑娘們迷得七葷八素。」像她就已經被司為俊俏的外表迷得全然忘了前一刻的奮力阻止。
「真的嗎?流水,有意,我們走!」司為得意地一聲令下,率先大步跨出門檻。
司為出門不喜大批僕人跟著管東管西,所以一向只帶著流水和有意,這次自是沒有例外。
當司為坐進轎子後,三個人便大搖大擺、浩浩蕩蕩地直朝「芳滿庭」前進。
☆☆☆
當「芳滿庭」的李嬤嬤瞧見她們是乘八人大轎前來的,自然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地空出一個上等房院,請她們上去,然後奉上酒餚飯菜。
司為東瞧西瞧,就是瞧不出有什麼好玩之處,正在不耐之際,李嬤嬤便迎了上來。「請問公子中意哪位姑娘?我這便去將她叫來,包管她將公子服待得舒舒服服。」
司為正煩著呢!聽她這麼一說,想也不想便道:「什麼什麼姑娘?反正你把最好的找上來就是了。」
「那當然是我們的花魁啦……」話才說到一半,李嬤嬤又支支吾吾起來。
她倒不是擔心這小公子付不起錢,瞧他乘的是八人大轎,穿的是綾羅綢緞,怎麼可能會沒錢?她擔心的是她們的花魁盈袖姑娘。
想她們的盈袖姑娘,可不是客人說見就見的,想要見她可得在好幾個月前就來排呢!而今天她又有一位排了好久的客人,這……
「花魁?就找你們的花魁吧!」
「公子,您還是找別人吧!像媚娘啦!綵鳳、紅桃……」
「你真吵耶!照我的吩咐去做便成了。」 司為打斷她的話,一臉不悅。
「這……公子,這不成的 我……」
李嬤嬤還想再說,司為可火了,大叫道:「下去!」
李嬤嬤被她那在一莉那間迸發的威嚴和貴氣嚇得噤口不語,匆匆退了下去,衷心地期盼那王大爺會比這位小公子好商量些。
答案不一會兒就出來了,結果是二位都不好商量。
可是李嬤嬤對司為著實可有點害怕,所以仍一直勸著王大爺。這王大爺是開鏢局的,滿身江湖味,講沒幾句火氣就上來了,率領著四名貼身護衛便氣沖沖地衝至司為包下的房院找她「理論」。
流水和有意看一下子衝進這麼多人,又神色不善她們趕緊擋在司為跟前。
有意朗聲道:「閣下有何貴幹?」
王大爺沒好脾氣,哪理這作書僮打扮的有意,他衝著司為直罵:「你他奶奶狗娘養的渾小子,敢跟你爺爺搶女人,你他媽的不要命了?乖乖地滾回家喝奶去吧!」
一番粗俗不堪的言語激得司為大怒,她柳眉倒豎,喝道:「流水,掌嘴!」
「是!」
流水有武功底子,身子很是靈活,才一眨眼已便竄到主大爺身邊,「啪啪」賞了他兩下清脆的耳刮子。
王大爺沒料到她身手竟是那樣好,一時大意,登時兩顆被打得高高腫起。
他痛叫了聲,兩手捂頰,僻哩啪啦又是一頓亂罵:「你這龜兒子,竟敢打你爺爺!殺千刀的渾小子,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你還當老子是病貓!大毛、二毛、三毛、四毛,給我上!」
「這是怎麼回事?」盈袖聞訊也匆匆趕來。
王大爺兩頰被揍,疼痛不堪,但瞧頁隨後而來的盈袖,心想絕不能給她瞧扁了,所以才要這些貼身護衛去教訓教訓那渾小子,在她面前逞個威風。
只見一個不算小的房院內霎時打鬥聲不斷,李嬤嬤看得差點昏倒,倒是咱們司為小姐還悠哉游哉地一一品嚐著桌上的各種菜餚。
「呸!難吃死了。」
她含了一口菜,才沒嚼個幾下便全吐了出來,還順手拿起放在一旁的茶(她以為是茶)來漱漱口。
沒料到,這茶人口的味道全不對,一點點甜,一點點辣,更有一股灼熱由喉頭直燒人腹。
這是什麼?好鮮的味兒哪!她又多嘗了兒口。
這邊的流水以一敵四,漸漸地體力就快要耗盡了,她心下著急,想得先保住小姐平安,便向有意使了個眼色,要她帶小姐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