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你做什麼啦?」
不滿的抱怨聲發自他懷中,他驚喜萬分地低下頭。「司為,是你!你終於來了。」他忘情地抱起了她,心中喜悅難以形容。
她終於還是原諒他了!
「你幹麼?炔放我下來啦!」司為哇哇叫著,十分不習慣腳踏不到實地的感覺,只能摟著他的頸項,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哦!」他依言將她放下,不過仍緊圈著她的纖腰不肯鬆手。「我等你好久了。」
司為輕哼一聲,不語。
季遐疑惑地望著她,不知怎地,他總覺得她有點不太對勁。
「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司為抬首,語氣淡漠。
「司為?」她的異常引起他皺眉。「你怎麼……你、你穿白衣?」
瞧瞧她,一身的素白,就連發上釵飾也是鑲著珍珠的白玉紋鳳釵,全身上下除了黑、白和唇間的一點朱紅,他找不出其他的顏色。
現在他非常肯定她有心事了,因為她從不穿綠色以外的衣衫,今兒個卻一身白,也難怪剛剛他會認不出小舟上的女子就是她。
「你怎麼了?」他憂心地問道。
「我?沒啊。」司為還他一個敷衍的微笑。
她這副軟弱無力的樣子讓季遐更加擔心了,這根本就不像他聽認識的司為嘛!
「司為,別瞞我,出了什麼事?你快告訴我!」他不安地急問。
「我說了沒有。」她想撇過頭,他卻不允許。
「司為……」正想繼續追問,卻忽然發現她雙眼可疑的浮腫,這下他更急了。「你哭了?究竟是怎麼回事?司為,你快說呀!別折磨我了,司為?司為?」
司為翻了個白眼,不耐道:「沒有啦,你再問,我要回去了。」
季遐聽了難掩心痛。「為什麼你不肯告訴我?我這是在擔心你啊!你不知道嗎?還是,你根本不要我關心你?」
司為沉默了會兒,搖搖頭。「不是。」
「那就告訴我,你為什麼哭?有人欺侮你了嗎?還是傷口又痛了?」
「不是,傷口已經結癡了。」他給的藥靈驗異常,傷口恢復迅速,若不是他提起,
「那是為什麼?」他不停追問,執意非知道答案不可。
她不敢講,怕話一出口,她的情緒就要失控了,她不想在他面前失態。
「司為。」 他加重語氣,低聲喚這。
司為渾身一震,淚水決了堤似的流出來,她突然像是崩潰了大力甩開他的手,蹲下身子摀住耳朵,不停哭喊:「不要問了!不要問了!」
季遐真的被她給嚇到了,他著急地摟著她、安慰著她,完全手足無措。「好,好,我不問了,我不問了好不好?」
老天!她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敏感又脆弱,彷彿輕輕一觸就要碎了。
發生過什麼事嗎?她這樣傷心,連他看了都難過不已,心好痛好痛,就好像被人用力絞緊一般,痛得讓他喘不過氣來。
為什麼她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又為什麼會為了她的眼淚而心疼?
太不對勁了,這一切該死的是怎麼回事?
第七章
季遐煩躁不安,為司為,也為自己。
眼見司為哭個不停,他卻毫無辦法,這種心痛、無力的感覺深深打擊著他,讓他焦急不已卻又不知如何是好,只能靜靜陪在她身邊。
好不容易,司為漸漸停止了哭泣,想來已是重新調適過心情,不再那麼悲慟了。
他吁了口氣,整個人這才放鬆下來。
看來她已經完全左右他的情緒了。季遐自嘲地想道。
頗為無奈,不過,其實他並不討厭。
沒有帖子,他就用衣袖替她輕輕拭去淚痕。「好了,沒事了,乖,別哭。」
司為點點頭,氣息一時之間還無法調順,因此說不出話來。
季遐也不再說話,下巴抵著她的頭,環抱著她,耐心地等她恢復平靜。
過了好一會兒,司為才開口道:「你找我來有什麼事?」
「啊!對了。」他猛然想起,溫柔地執起她的手,拉她人享。
「這是……」司為不解地望著滿桌酒菜,強自壓抑的情緒又隱隱在血液中浮動。
季遐左手探進懷中掏了掏,將一隻繡工精巧的小荷包拿出來,他揚揚眉,笑容滿面地亮到她眼前。
司為瞥了眼,注意力暫時被引開,一隻如春筍般白嫩的手指輕觸著荷包上的繡花,想也不想便道:「東方家的鎖針繡。」
好厲害!季遐忍不住在心中喝采。
才輕輕摸了一下,她就可以準確無誤的一口道出它的來歷,果然不愧是聞名天下的「江南織造」唯一的繼承人,她的確有那資格。
想這東方家的刺繡可是當今世上的一絕,而他們的拿手針法就是鎖針繡和纏繡。
東方家的繡品可說是千金難求,因為他們雖然擁有絕頂的刺繡技巧,卻不外傳,也不出售,想要他們的繡品,除非是關係匪淺的親朋好友才可能得到一、兩幅,像他也是辛苦地套盡了關係才得以將這只不過半個巴掌大、造型又不甚起眼的小荷包給弄到手。
還不就是為了討她歡心嘛!再辛苦也值得。不過當初他並沒想到這麼深,還以為自己只是單純地想給她最好的。
「荷包只是小玩意兒,裡面才是我真正要送你的生日禮物。生日快樂,司為,開心點,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呢!」
爆炸性的句子轟然在她耳邊迴響,司為呆立著不動,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屏障正迅速瓦解,過於平靜的表情大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趨勢。
季遐疑惑地看著她毫無反應的模樣,也不伸手將禮物接過,反而停立著不動,嬌小的身軀甚至在微微顫抖。
「司為?」
她異於平常的反應連帶勾起他的不安,他伸手想要碰觸她,她卻避之如蛇蠍般的躲開了,樣子像極了受驚的小鳥,脆弱得彷彿一捏即碎。
「司為?」季遐無法克制地提高了語調,雙手急切地想要抓住她。
司為甩手揮開他,一勁兒往亭柱後退,臉上的神色充滿痛苦和狂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