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明知此時不該心有旁騖,但,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她。
司為好嗎?她一定很氣他吧?他一聲不響地消失不見,她不氣他才怪呢!
可是,他是真不得已,如果可以,他也想留在她身邊,偏偏事不由人哪!
他好擔心她的傷,她那麼怕痛,斷骨的痛楚教她怎麼忍?思及她落淚的容顏,他的心就一陣揪緊,恨不得飛奔到她身邊,照顧她,安慰她,陪伴她。只是……
「唉。」他深深歎了口氣。
「少爺?!」風起還以為少爺是在對他歎息,雙眸陡地晶亮。「我就知道少爺您不會不理我的,少爺,您的氣終於消刀巴?屬下已經知錯了,下回絕不敢再犯啦!」
季遐還是沒理他,他說過,他不會原諒他的。
其實,他並不是個肚量狹小之人,只是這回,風起真的惹火他了,平常他若違背他的意思,他是不會太計較,可是這次司為受了重傷,他竟還把他從她身邊拉開,這教他怎能不火大?
他擔心司為擔心得差點沒白了頭髮,難道風起看不出來嗎?他重視司為更甚於接管教務,難道風起不懂嗎?
從小一起長大,他該是瞭解他、幫助他的呀!這般阻撓他,他算什麼朋友?什麼屬下?這種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的護衛,他不要也罷!
「少爺,您怎麼都不說話?難道……您真的不理我啦?
少爺。」風起雙手合十,苦苦哀求,在他身邊轉來轉去。
「別這樣啦!少爺,屬下真的知錯了,也很認真地反省過了,少爺,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
季遐被他吵得不耐煩,「啪」地扔下手中的簿本,起身朝外走了出去,對風起仍采視而不見、充耳不聞的態度。
他是該受點教訓,瞧他以後還敢不敢不把他這個主子給放在眼裡。
「少爺——」風起哀號著,卻不敢追出來了,因為少爺擺明著還在生氣,他一時之間是甭想求得他的原諒了。
季遐見風起並不追上,想他倒也還算識相,便暫時不打算追究這事兒,準備去找現任西堂堂主。
因為司為離不開杭州,所以他有把整個西堂遷至江南的打算,由於西堂是管理教中財務進出的,所以比起北方,那物產豐饒、極富商業生機的江南反而更為合適,此舉對整個摩蠍教只會有利而無弊。
他已將此事稟告教主——也就是他老爹了,他老人家同意讓他放手去做,所以現在他忙得很,必須多去瞭解一點堂中事務才好計劃遷移事宜。
事情雖多,他卻做得心甘情願,為了司為,也為他自己,他不想過著兩地相思的日子,太難熬了,像現在他幾乎要撐不下去,若不是為了他倆的未來著想,他一定忍不住飛奔去江南見她,以慰他飽受相思之苦。
司為……
他好想見她,雖然明知見面時,憑她的性子,肯定不會讓他好過,他勢必得花費一番唇舌去解釋他無聲無息就消失不見的原因,但,他還是想見她,好想好想。
爹已經知道了他和司為的事,並沒多說什麼,可見是贊成了,一切都進行得頗順利,如今最大的阻碌就在於司為的怒氣。
他怕她不原諒他,以他對她的瞭解,她鐵定會氣上好一陣子,想得到她的原諒恐怕沒那麼簡單。
唉!傷腦筋,這個司為呀!
他可愛卻難纏的小女人。
☆☆☆
司為明顯地變憂鬱了。
偌大的任家宅院再聽不到她恣意的笑聲,再看不到她活躍的身影。
她變得安靜了,十六年來頭一回表現得像一個大家國秀,然而全宅的人卻沒有一個為她這種轉變而感到高興。
因為她不再快樂了。
任家的每一個人都疼她,這點由他們放縱式的教育就可以看出,他們所希望的司為,是隨心所欲的,是無憂無慮的,可如今她變得了無歡趣,教他們如何不心疼?
為了此事,老太爺、老太君是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什麼法兒都用盡了,卻仍不見他們的心肝兒向展露一絲笑顏。
她這種轉變讓兩位老人家又是心疼又是憂慮,卻因不知原因為何,無法對症下藥,否則,也不用在這裡窮著急,而一愁莫展了。
原來司為心高氣做,無法容忍自己被拋棄一事被傳開來,所以下了道命令封住眾人口舌,不許他們提起,是以知道此事的人雖多,事情卻沒宣揚開來,直到今日老太爺。
老太君仍對其中內情不明所以,還以為司為是因受傷而情緒不佳。
這一日,老太君和隨身的兩名丫髮帶著司為愛吃的松子糖來到「憑綠樓」,探視探視已可下床走動的司為,卻不期然的聽到房中落花擔憂的聲音:「小姐,您別這樣嘛!像您這麼好的條件,何必為了個澆薄的男人傷心又傷身?」
老太君一聽簡直怒不可遏,誰敢欺侮她的為為?
砰的一聲推開門,她怒視著落花,「你,把話給我說清楚,是哪個渾小子惹為為傷心?」
落花被老太君的突然闖入和惡聲質問給嚇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地脫口道:「就……就是小姐她……她喜歡的……」
「樓致遠那渾小子?」老太君尖聲怒叫出來。
她是誤會了,因為司為從小就和樓敷遠交好,以致兩家長輩都已認定了他們是兩情相悅,這輩子注定要做夫妻,是以當老太君一聽到司為有喜歡的人時,直覺地便認為絕對是樓致遠錯不了。
「好哇!那個渾小子,敢欺侮我們家為為,我非要他好看不可。」
「不是的,太君,您誤……」 落花急著要解釋,老太君卻不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連自對司為道:「別擔心,為為,有奶奶在,奶奶絕不會讓你受到一絲委屈。你喜歡樓致遠那小子是吧!放心,奶奶有的是辦法要他娶你。等奶奶的好消息!」說完,一陣風也似地刮了出去。
「太君!太君!」落花在後頭直追,才跨出門檻就已失去了老太君的蹤跡,連她隨身的小丫鬟也跑不見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