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任姑娘她不值得您如此相待!」 雖震懾於他的怒氣,不過為了讓他死心,雲湧仍是硬著頭皮重申一遍。
一柄亮晃晃的匕首化為一道銀光,倏地從雲湧頰邊貼面飛過,不但在雲湧俊挺的容顏上留下一道血痕,連帶的也削斷了他的鬢髮。
匕首擦過雲湧,釘在牆上,搖晃幾下便靜止不動了。
房中的氣氛一時變得凝滯且沉重。
季遐面無表情,無視於雲湧的錯愕,冷冷地道:「這只是警告。下次再讓我聽到任何有關她的不敬話語,就不會只是這樣而已了,明白嗎?」
雲湧見他臉色發白,知道他因射出匕首用了內力而再度傷到心脈,不忍再惹他動怒,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季道這才放鬆了身體,表情微斂。
雲湧也不再言語,房中一時靜得足以聽得見對方的心跳聲。
過了好一會兒,季遐平靜下來之後,才緩緩開口道:「你們和司為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希望你們和她鬧得不愉快,讓我夾在中間難做人。司為是任家的大小姐,又是獨生女,脾氣難免驕縱了點,以後若有什麼事,你們多讓她些便了。」他用「你們」,自然是把風起也給加進去了。
「可她已經要與您斷了情分,不是嗎?」 以後還能有什麼事呢?兩人都要分道揚縹了。
季遐聞言,露出一個苦笑,語氣卻是無比的堅決。「我不會就這麼死心的。」他知道那丫頭卯起來什麼樣的話都說得出口,那些要與他思斷義絕的話,未必是真心。
雖然如此,可是……
他還是無可避免地受傷了。
雲湧撇撇嘴,佩服少爺的死纏爛打。「不死心也得死心了吧?她就快嫁人了啊!」
季遐苦笑連連。「倘若我留她不住……」
「少爺!」雲湧繃著臉打斷他未出口的話。「別忘了您可是西堂堂主啊!咱們摩蠍教幾千幾百萬的人口,可都還得靠您養呢!」
季遐見他如此緊張,不由得失笑道:「你放心,我不會尋死。」說著,斂起了笑容,眼神黯淡下來。「只不過,此生再無歡顏罷了。」
話才落,外頭竟很配合地下起大雨來。
這是做什麼?季遐又笑了。連上天也都在替他哀悼了是嗎?
見雲湧正欲將窗戶闔上,他出磐制止了。「別,我想看看這場雨。」
「少爺?」 雲湧不解。
季遐望向窗外,淡道:「流不出來的眼淚,讓它代我流完,也好。」
雲湧點點頭不再言語,明白主子想要一個人靜一靜,於是他便端著涼掉的藥汁下樓,去要小二重新熱過一遍。
片刻之後,當他正從小二手中接過冒著煙的藥汁,客棧大門口就傳來一聲嬌嫩的叱喝:「季遐在哪裡?」
他望向來人,臉色立即變得不大好看,本想裝作沒看見地走人,卻不幸地被來人逮個正著。
原來,來者正是剛剛才和他鬧得不愉快的司為呢!
司為一見到他,便立刻丟下被她嚇傻的店小二衝過來,抓住他的衣襟急問:「季遐呢?他在哪?」
雲湧皺冒,不著痕跡地扳開她的手。「喂!小心我的藥。」
司為哪管他什麼藥呢!她連忙又要撲上去。
雲湧忙道:「這藥可是我家少爺要服的,你打翻再煎就來不及啦!」
這句話果然有效的讓司為不再妄動,她苦著一張臉,只差沒哭給他看了。「他在哪裡?你快帶我去啦!」
雲湧瞇著眼,上上下下將她打量一番,之後皺起眉頭,嘴角微動,似要說些什麼。不過,他還是什麼也沒說,淡淡地丟了句:「跟我來。」便逞自上樓。
司為如獲大赦的跳向前,示意一旁的流水不要跟來,便隨雲湧一道上樓去了。
流水只好待在樓下,一邊候著小姐,一邊等待沒有輕功,所以被遠遠拋在後頭的有立忌。
真不知道小姐在著急些什麼呢!她匆匆忙忙地出門,沒跟任何人說,後來還是守門的小廝攔她不住,又擔心她會出什麼意外,跑去跟有意說,她倆才急急地追出來。
而她有輕功,輕而易舉地便追上了小姐,陪她一同先來到客棧。唉!真是個教人放心不得的小姐呀,剛剛同她說話的那名男子看起來不像是個什麼善類呢!小姐別要吃虧了才好,偏偏她又不讓她跟,唉!
有意怎麼不快來呀?
☆☆☆
聽到腳步聲,望著窗外的季遐頭也不回地道:「我不是說了我不吃藥嗎?拿去熱做什麼?」
「笨蛋!」一聲嬌叱不客氣的響起。
季遐驚訝萬分地猛然回頭。「你……」
「我?我怎樣?呆子!生病了還不吃藥,你是不想好了嗎?」司為端著托盤,大大方方的就往床邊一坐,舀起一匙濃濃的藥汁往他唇邊送,嘴裡不忘罵道。
「你……」季遐順從地吞下藥汁,眉頭緊緊蹙了起來。
「怎麼?藥很苦嗎?」 司為關心地問,苦惱了起來。『那怎麼辦?我沒有糖耶!」
「不是那個。」季遐大手一拉,將她擁在懷中。「你全身都濕了。」
「小心藥呀!」司為連忙將藥碗捧高,朝他甜甜一笑。
「沒辦法,人家急著要見你,忘了帶傘嘛!」
季遐問言,心裡不由得緊張起來。
她來,究竟是要讓他飛人天堂,抑或墜入地獄?
雖然心急難安,他仍事事以她為優先。「你快去把濕衣服給換下來,否則著了涼就不好了。」他催促道,順手把粘在她身上已濕透了的披風給解下。
司為為他這體貼的行徑感動得紅了眼眶,小聲道:「我沒衣服。」
季遐眉頭蹙得更緊了,一邊下床去取衣一邊責備道:「有意呢?流水呢?她倆沒跟在你身邊,讓你一個人這樣跑出來?」
「她們也都被淋濕啦!」 司為雙手握拳放在膝上,乖乖地坐在床沿,任他把一件過大的披風將她緊緊裹住。
一股濃濃的暖意立即湧上心頭。
「快去換上。」季遐把自己的衣物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