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淡淡的紅潮退得很快,所以她認定是自己看走了眼。雖然她也知道這任家小姐長得很俏,但她並不認為這世上會有誰能讓季遐臉紅。
事實上,季遐的確是臉紅了沒錯,他自己也沒料到這樣一個不出十六、七歲的小丫頭能對他產生這麼大的影響,不過,臉紅就是臉紅,既不能阻止自己身體上的反應,他也就不會羞於去承認它。
只是,一時之間,他竟有些「怕」見到這任家小姑娘,因為,他總覺得,只要再見到她,自己就會遐失一樣很重要的東西,像是一種感覺。一顆……心!
這種突如其來的想法把他嚇了一跳,他忙不迭地拉起若脂逃離現場,動作之迅速彷彿這任大小姐是洪水猛獸。
司為不滿地嘟起小嘴。「幹麼呀。逃難似地,把我當成了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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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瞧小姐這回對那簪子真的是中意極了。
因為司為不論做任何事,一向都有很嚴重的三分鐘熱度,這回她竟把這簪子拿在手中把玩了整整兩天,由此可見她對這支簪子有著明顯的喜愛。
「有意,你要的貨調到了!」 流水蹦蹦跳跳地出現在門口,一進門就大聲地嚷著。
「噓——」有意急著想要阻止,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果然,倚在窗邊的司為懶懶地開口了:「什麼貨?」
有意自知躲不過,只好裝成一副什麼事兒都沒有的樣子。「沒什麼啦!不過就是向織坊裡要些布來。」
希望她平淡的語調可以打退小姐旺盛的好奇心。
有意在心中暗自祈求老天保佑。
「哦?你要做新衣呀?」
這時如果撤一點小謊,整件事即可落幕,但很不幸地,她一向是誠實的好孩子。「呢……不……」
「不是要做衣服?那你拿布幹麼?」 司為不是小氣,她是好奇,有意什麼都不缺,怎麼這回竟會主動要布?哇!
這可是一大進步哪!
只要是她的心腹侍女,不論什麼東西一向都是任她們拿的,不但不用報備,而且愛拿多少拿多少,她也從不管這事兒的,可是她們除了每個月的薪響外,從不會多取一兩,分的之清楚幾乎都要讓司為不滿地抱怨了。
終於這次有意想開,要拿點東西了,司為差點沒為了此事設宴慶祝。
「是要用來送人的,」這下可好,有意恨死自己的誠實了,小姐一定會不斷地追問下去,直到她滿意了為止。
果然……
「送誰呀?」司為好奇地道。
她在心中哀歎一聲,全招了。「就是上回的若脂姑娘,小姐記得嗎?她把簪子讓予了小姐,咱們也該回送點東西以聊表謝意。」這才顯得出她們住家並不是仗勢欺人、不知禮數、財大氣粗的暴發戶。
「哦。」 司為應了聲,對有意口中的若脂姑娘不是很有印象,只是最近她問得慌了,所以……「我也要去。」
「是……」這早在她意料之中了,有意無力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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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然耳,這回司為又換了男裝,當她們一行三人再加上扛著箱子的挑夫來到「盼君小樓」時,樓裡差不多都客滿了。
這「盼君小樓」雖名為「小樓」,實際上這樓可真不小,「芳滿庭」才真正是一棟棟的小樓獨立,這裡有的只是一整幢大樓,而且龍蛇混雜。
不過,比起「芳滿庭」.司為卻比較喜歡這裡,她一向愛熱鬧,加上這裡又有許多新奇的玩意兒,當場樂得她手舞足蹈,到處晃來晃去。
有意見她對著一個賭局癡癡發愣,霎時嚇白了一張俏臉,趕緊將她拉了出來,道:「公子,我們還是先找苦脂姑娘吧!」
司為這回倒是沒有異議地任她拉著走,因為她雖然對那個正方形每一面都有著不同點數的東西很好奇,可是前面圍著一群人身上的味道都好臭,她受不了。
通報過後,她們走上樓梯,等著人前來帶領,司為倚欄支首,又是呆呆地望著下頭的賭局。
不一會兒,有人來了,她們便被帶到最高層樓的一間雅房。
「我就請是你們。」裡頭除了若脂,還有一名秀雅的公子,他笑望著她們,好整以暇地啜了口酒。
有意神色有些尷尬,怎麼每次來這種地方都會被他給撞見?真是羞死人了!
「季公子。」她和流水朝他斂袖施完禮後,就盡量不再和他眼神交會,不然她真要找個地洞鑽下去了。
季遐淺淺一笑,對於有意明顯的迴避也不在意,目光不由自主地環了下四周。
咦?怎麼不見她們那嬌俏甜美的主子?
一股失望襲上心頭,他隨即釋然了,收回視線,改望向那個由兩名挑夫抬進來的一隻雕漆的木箱。
端起酒杯又再啜了一口,他也不問那裡頭裝的是什麼,反正有意已經在開箱子了。
有意將木箱開啟後,從中捧出一匹赭紅色摻著金絲線的綢緞,向始終一言不發的若脂道:「這是我們公子為了感謝姑娘贈物之情,特地訂做了給姑娘送來的,一點微薄之禮遼請姑娘笑納。」
臉色從一開始就不太好的若脂終於有了反應,她瞧了眼有意手中的綢緞,表情微變。「很貴重的禮物。我收下了,多謝。」
光是她手上的那一匹,價值就與那簪子相去不遠了,再冠上「江南織造」這響亮的名號,那自是更加珍貴得多。任家好大方,竟抬了一箱來,這可抵過了她半年的營生哪!那任家小姐的婢女竟還說這只是一點「微薄之禮」。
微薄之禮都巳經這麼豐厚了,那貴重之札又是怎生的光景?若脂突然對任家的財力雄厚無法想像。
只不過,她的心倩仍不是很好,誰教她們要來攪和她和季遐這美麗的夜晚?
本來她是不願見她們的,還是季遐先邀請她們上來,她不好讓他失了面子,這才沒動手趕人的,現在,札物她已經收下了,她們可以走入了吧?
若脂一雙不懂得隱藏情緒的眸子瞪著流水和有意,擺明了她在下逐客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