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真性情。」
「難怪你們不聘請女性員工。」她鄙視地啐道。
「女人家麻煩得要死,多罵兩句就哭哭啼啼,講兩個黃色笑話就說性騷擾,我幹麼替自己找麻煩。」
不對!阿野突然發現,在他認識的所有女人當中,她是最禁得起他罵的。
相處這麼久,無論他話講得多難聽,她頂多是嘟起紅唇,鼓著腮幫子罷了,模樣俏皮可愛,和時下愛耍心機、搔首弄姿的女人不同。
「那你講話可以稍作修飾一下。」她盤腿坐在他的身畔,提出建議。
假若開導成功,那麼日後她的耳根也不必受到他言語的污染。
「不爽就不爽,還有什麼修飾話?」
「當然有。」她認真地點頭。
「說來聽聽。」
「你可以說『心中不愉悅』。或『心中不舒坦』。」
「好,那『放屁』這句又怎麼修飾?」
「你可以說『送出一陣惡臭的風』。」她一本正經。
阿野忽而眉開眼笑,方才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
「這句講得很有創意,很不錯。」他豎起大拇指。
心琦一臉狐疑,看他咧嘴微笑的模樣,實在搞不清楚他究竟是在損她還是讚美她。
「『有夠機車』該怎麼修飾?」
好吧!看在他頗為受教的分上,她就多講一點。
「你可以說『你執拗的性子折磨我的心』。」
阿野忍住爆笑的衝動,怕招惹來她的白眼。
這小女傭真有趣!嗯,繼續逗她。「有潛力,這句夠詩情畫意!那『做愛』怎麼講?」
她摀著耳朵,脹紅著臉。「你怎麼可以用色情的話污染我?我要去用消毒水清洗耳朵!」
她瞪視著他,視他為滿腦子黃色思想、僅用下半身思考、進化不完整的動物。
他喊冤。「我哪有污染妳?我只是問妳這個名詞該怎麼說而已!」
「你可以說『創造宇宙繼起之生命』。」反正那檔子事不就是歸於傳宗接代,是精子與卵子的結合。
顯然小女傭對兩性教育認知不深,身為僱主的他有必要糾正她錯誤的觀念。
他搖頭反駁道:「要是每次都在創造宇宙的新生命,那不就一年到頭都在生小孩,一出去,喊我爹的都不曉得有多少個了?」
「你好低級!」她扭頭想起身走開,不願意繼續跟他胡扯下去。
阿野拉住她的皓腕,無辜地澄清。「我哪裡低級了?」
他只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這小女傭又在鬧什麼彆扭?而且他連一個F開頭的字母都尚未涉及到耶!
「而且好色!」她又加了一條罪行。
這個「莫須有」的帽子越扣越大。
「我又哪裡好色了?」他箝制住她的皓腕,稍微使勁讓她坐在他身畔的位置,好整以暇地瞅著她,要她說清楚、講明白。
他雖然性情暴躁粗魯,但做人倒也光明磊落,從沒做出偷拍、伸出祿山之爪企圖非禮她的舉動,何來好色之說?
「你又哪裡不好色了?一直對我說一些『有的沒的』!」
「我只是說又沒有做。」
「你敢!」她杏眼忽地圓睜,耳廓微微地脹紅。
「我有什麼不敢的?」
阿野的大掌一使勁,趁她反應不及時把她撈進懷裡,俯臉吻住她微噘的紅唇。
一股熱呼呼的感覺捲過她的唇腹,輕叩著她的貝齒。
來不及輕喊出的驚呼悉數進了他的唇中。
在他深吻淺吮中。意識逐漸混沌,心裡最深處的僵凝悄然融化,融成甜膩的交纏。
她柔軟的唇、馨香的氣息,觸動了他心上的弦。
半晌,阿野與她拉開幾時的距離,看著她緋紅的頰畔和紅灩的唇。
心琦的意識清明,半瞇的星眸逐漸燦亮,恍然迷眩的感覺褪去,化為粉拳間的力量揮向他的俊臉──
不偏不倚,正好擊中他挺直的鼻樑。
「啊!」他吃痛地低咒出聲,撫著受傷的鼻樑。
「我說過自己的反射神經特別發達,誰教你要偷襲我。」
他掩住疼痛的鼻,對她用「偷襲」的字眼不甚苟同,「偷吃豆腐」才貼近嘛!
不過,吻她的味道居然令他再三回味。
「喂,你有沒有怎樣?」心琦看他垂著臉不發一語,心想該不會是把他的鼻樑給打斷了吧?
她慌了,心頭立即盈滿歉意。
「有沒有流鼻血?要不要我替你叫救護車?」她懊惱地瞪視著自己的拳頭,明明她使的力道不大啊!
也許是她在驚慌之際,忘記控制力量了吧!
「喂,你不要不說話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啦!」她挨近他的身邊,討好地道。
那甜蜜的吻撞擊著他的心,彷彿泛著馨香的蜜津透過舌尖滲進他的骨子裡,讓他再三低回,忘了鼻梢的疼痛。
「對不起啦,你到底有沒有怎麼樣?」他的沈默讓她難受,她試著抬起他的臉,想檢視他的傷口。
阿野皺著眉心,對上她心焦的眸。
「小女傭,我覺得妳很對我的胃口。」這吻,太有感覺了。
「咦?」
「不如我們交往吧!」
啪!
他的臉頰多了一個狠辣俐落的鍋貼。
「妳--」他撫著熱辣的臉頰。
「誰教你佔我便宜!」她凝起臉,在那佯裝鎮定的外表下卻藏著一顆迷惑不安的心,正為他戲謔的告白而漏跳敷拍。
他的話,之於她有如愚人節的告白,真假難分。
綜觀他以往的惡行惡狀,肯定是戲弄她的成分居多。
「小女傭,這該不會是妳的初吻吧?」他撫著下顎,再三回味且認真地分析了起來。
轟!
她的臉脹紅著。
「無聊!」她跺著腳,趕緊逃到廚房去。
只聽見他不死心地拉開嗓門喊道:「怎麼會無聊?這個問題對我而言很有趣耶!起碼告訴我一聲是或者不是呀?」
心琦置若罔聞,找了一條乾淨的方巾,打開冰箱試圖讓冰涼的氣流吹散她臉上的熱燙。
她咬著下唇,唇齒恍若殘留著他的餘溫,心也亂了方寸。
搖著頭。她試圖甩掉惱人的思緒,將冰塊放在方巾裡,踅回客廳,遞給他。
「拿去冰敷。」她與他保持距離,眼神東瞟西瞟的,就是不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