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的真相,未免太傷人了。原來他們的這樁婚姻,竟是建立在重重的謊言之下——他根本不是對她一見鍾情,而她也不是他原先所以為的千金嬌嬌女。
在所有的謊言全被無情地揭開之後,此刻狼狽的殘局究竟該怎麼收拾才好?她實在是亂了分寸、沒了主意。
她是真的很愛很愛豫曜颺,也是真心想跟他好好過一輩子的,但是現在……他們之間似乎……似乎已無路可走了……
「那你……你打算怎麼辦?」她揪著心問道。
「怎麼辦?這還用問嗎?」豫曜颺彷彿聽見了什麼笑話似地冷哼了聲。「在你的謊言被揭穿了之後,你以為我還會讓你留下來,讓所有人繼續看笑話嗎?」
「所以……你是要我離開?」
路浿妮的淚水盈睫,雖然她很想懇求他別這麼絕情,希望他能夠靜下心來好好地聽她解釋,但是看著他那冷然決絕的神情,所有的話全梗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第七章
既然豫曜颺都已經撂話要她離開了,路浿妮雖然萬般不捨,也只能帶著滿心的傷痛離開。
當初她到豫家的時候,什麼東西也沒帶,現在她離開了,也同樣是兩手空空的。雖然住進豫家之後,他們陸續幫她添購了不少衣物,而結婚時她也收到了不少珠寶賀禮,但她卻一樣也沒帶走。
那些東西雖然值錢,但她一點兒也不留戀,唯一讓她眷戀不捨的,就只有豫曜颺而已,然而他卻已經不要她了……
回到住處之後,路浿妮獨自一個人待在小房間裡,再也無法偽裝堅強。
「嗚嗚……他不要我了……他討厭我了……」她趴在床上,哭得柔腸寸斷,像個被遺棄的孩子般。
認識豫曜颺以來的這些日子,現在回想起來,對她而言恍如隔世,讓她心痛得快要死掉。
並不是她捨不得豫家富裕奢華的生活,也不是她不願意重返過去樸實的日子,只是,就算她可以恢復以前的生活,她的心也回不到從前了!雖然她此刻已經離開了豫家,但她的心卻根本帶不走,依舊遺留在豫曜颺的身上。
她想,往後沒有了他的日子,她大概會像一抹失了心的遊魂一樣,過著宛如行屍走肉般的生活吧……
反正說穿了,我也只不過是在利用你罷了,咱們就算互不相欠吧!
不管那個時候出現在我身邊的女人是誰,只要符合我的條件,我都會娶!
在你的謊言被揭穿了之後,你以為我還會讓你留下來,讓所有人繼續看笑話嗎?
回想起豫曜颺絕情的話語、回想起他那憤怒的神情,路浿妮的心就宛如被鞭笞一般,痛不可遏。
「原來……原來他根本就不愛我……原來……他只是在利用我……可是……可是……」
可是,難道那些溫暖的擁抱、纏綿的親吻,全都是假的嗎?
不,她不相信!
如果不是出於真心,怎麼能如此輕易地打動她的心?但如果那些溫柔並不是虛假的,他又怎麼能如此輕易地捨棄掉他們之間的一切?如果他是愛她的,又怎麼會捨得要地離開呢?
他們之間的緣分,是不是真的已經走到了盡頭?
「嗚嗚……我現在該怎麼辦才好……」她抱著枕頭,眼淚流個不停。
童話畢竟只是童話,她終究不是真正的仙杜瑞拉,最後的結局當然也和故事截然不同。
過去在她是「Angel」的這段日子,她就像是作了一場不真實的美夢,而夢就算再美好,也總有醒來的時候。她永遠只能當個平凡的灰姑娘,一輩子都不會有真正成為公主的一天。
極度的難過與傷心,讓路浿妮彷彿被抽掉了靈魂的軀殼般,無力地癱趴在床上,不停下停地落淚。
一整天,她不吃不喝,半點胃口也沒有。她甚至想,倘若自己就這樣一直躺到死掉也好,反正她也沒什麼動力再活下去了。
時間,在極度的憂傷之中緩緩度過……
�龤繓ww.xiting.org♂�� �龤繓ww.xiting.org♂��
到了晚上,寂靜孤單的夜裡,只聽得見她傷心的啜泣。
忽然間,電話的聲音劃破寧靜,那鈴聲狠狠揪住路滇妮的心。
這麼晚了,是誰打來的?會是豫曜颺嗎?
路浿妮下了床,以微微顫抖的手接起電話。
雖然她知道不太可能,但心裡仍不禁希望這通電話是豫曜颺打來的,希望是他後悔要她離開,希望他會告訴她——他想要她回到他身邊,兩個人重新開始。
「喂?」
『請問是路浿妮小姐嗎?』令她失望的,電話那頭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我就是。」
『你好,我是記者,有些問題想要訪問你,行嗎?』
「抱歉,不方便。」路浿妮想也不想地拒絕,很努力地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哽咽。
她不懂狗仔隊們為什麼個個都有通天的本事,不但能將他人的隱私通通都挖掘出來,還能查到她住家的電話。
記者彷彿沒聽見她的拒絕,逕自問道:『你返回原先的住處,是因為你的謊話被拆穿,所以被豫曜颺趕走嗎?你們是不是打算要離婚呢?豫家的人有沒有打算控告你詐欺?還有,你——』
路浿妮沒聽完這個記者所有的問題,就像被燙到似地匆匆扔下話筒,掛斷了電話。
剛才那記者的問題一個個都宛如刀劍般鋒利,狠狠地刺入她的心口。
雖然她知道不斷地挖掘醜聞與真相是那些狗仔記者的職責所在,但還是覺得他們好殘忍,根本不顧她感受地提出這些咄咄逼人的問題,等於是在她的傷口上撤鹽,痛得她幾乎承受不了。
路浿妮難過得整個人蜷縮起來,過了不知道多久,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她含淚盯著電話,沒有勇氣去接聽。
一會兒後,鈴聲停了,但是過了兩分鐘之後,鈴聲又再度響起。
這樣反覆過了大約半小時,眼看打電話的人似乎仍不死心地非要撥到她接聽不可,路浿妮猶豫了會兒,終於還是接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