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有發現葉培的性格竟是這般的毫不造作,敢做敢當,豪爽不羈的。一個人的外表是多麼會欺騙別人的眼睛啊!小鳥依人,溫柔水靈的葉培竟然是如此勇氣逼人的女人。女人,到底有多少張面孔?哪一種才是自己的真面目?我自己,是不是也有著雙重的性格而不自知呢?
突然有些害怕了,為自己古怪的想法,我的眼睛無意識地瞥向門外,恰好看到坐在奔馳上那個男人的側臉。腦海中靈光一閃:「他?是你的選擇嗎?」
葉培轉過頭,看向門外的男人,眼裡竟浮出一絲幸福的笑意:「是的,他能提供我需要的一切,滿足我全部的虛榮心。」
我牽起葉培的手,真誠的:「祝你幸福!」
她又笑,拍拍我的手:「謝謝你,小凡,你是個好女孩兒。我也祝你和阿仁過得幸福,再見!」
說完不再看我,她轉身抱著紙箱走出門外,我看見那男人急急地從車上下來,迎向她,從她手裡接過紙箱,放進車尾箱裡,再扶著她的肩,幫她拉開車門。
車啟動了,很快變成一個小黑點,消失在我的視線裡……
? ? ?
你沒想到葉培是這樣的女孩兒吧?
她是一個充滿愛情智慧的女人。
她敢追求她想要的東西,儘管這些東西為世俗所不恥,她要就是要,不干躲藏藏。這種蔑視世俗的勇氣,非常人所能及,而且,我竟一點也不討厭她。
事實上,私底下,我是很欣賞她,很佩服她的。
我就不行,我對很多事情都顧慮重重,怕這怕那。至於阿仁,只是我運氣好,老天給了我機會。我會珍惜,無比珍惜。
過後便與葉培沒有聯繫了,我真心希望她生活得幸福。
我和阿仁的感情一直很穩定,我們常常不需要說話,只一個眼神,一個小動作,一個小小的表情就能明白對方的想法,兩顆心逐漸地契合在一起,不需要言語地彼此關切著。
這樣說下去,似乎沒什麼放事了。托爾斯泰說過一句話——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把家庭換成生活也一樣通的。還給你講最後一個小小的插曲吧!在我二十二歲生日那天發生的故事。
? ? ?
我生日的前半個月,阿仁常常早出晚歸,神神秘秘的,我經常都找不到他。
他,怎麼了?我們之間,有問題了嗎?
我不敢想,我想我有著駝鳥的性格。但是,怎能不想?
生日這天,我在家裡準備了豐富的晚餐,一切弄妥後,我換上了一襲曳地長裙,白色的,阿仁最愛的顏色,細細的肩帶,襯得我無比嫵媚。
牆上掛著的鍾「當當」地敲了七下,我側耳細聽門外的聲音,阿仁答應七點鐘準時到。
門外果然響起了我熟悉的敲門聲,我微笑,不動。
他有鑰匙,但仍敲門以示尊重。
果然,他自己掏鑰匙開門了,我站起身,迎上前去。他正費力地把一塊用牛皮紙包住的四四方方兩平方米大小的東西搬進來,憑經驗,我判斷那是幅油畫。
這麼大幅,必定費了他不少工夫。把那幅畫靠牆放好後,他轉過身看我,眼裡帶著點心愛,他擁我入懷:「想你。」
我赧然,閉上眼,享受他懷中的溫暖。
就這樣站著,擁著,我們都沒有說話,久久,阿仁才放開我:「生日快樂!你今天好漂亮!」
「謝謝!」我又笑,能得到阿仁的讚美,我便很開心了,不會再像一些女人計較般的取鬧——我只有今天才漂亮嗎?
「那是不是我的生日禮物?」我好奇地撫上那幅畫。
「是的。」他抓住我的手:「先別拆,得先保證,你看了它後,不會哭。」
我吃驚地張開嘴:「你畫了什麼?」
「猜猜!」他的手開始不安分地撥弄我的頭髮。
「猜不到,我要看!」趁他不備,我急急地伸出手,猛地撕開了包在畫上的牛皮紙,才扯了一半兒,觸目所及,我如中雷擊。
驟然合上眼睛,覺得一股熱浪猛地衝進了眼眶裡,再睜開眼時,淚花已模糊了我的視線。我張大嘴,不敢置信地盯著那幅畫:「你……還記得……」
他寵溺地掏出手巾,幫我擦掉眼角的淚:「小孩子一樣,一點兒小事兒就哭。」
我把頭埋進他的胸膛,喃喃地,仍是不敢置信地追問:「你怎麼還記得?」
「如果我連自己老婆的心願都不記得,也太失職了!」他捉黠地微笑。
我傻傻地張大嘴,傻傻地看他:「啊?……」
他眼裡的笑意更深了,托起我的手,他把一隻銀白色的纖細小環套進了我的無名指:「啊什麼?我在向你求婚耶!小傻瓜。」
「可是……」
「不准拒絕!」他打斷我,托起我的手放到唇邊,霸道地重重地物了一記。
「可是……」我仍是傻傻地追問:「為什麼?」
「你真不是普通的笨呢!」阿仁咬牙切齒地瞪我,半天才無奈地挫敗長歎:「我怎麼愛上這
麼傻的一個女人?」
我張口結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腦子裡混亂一片,阿仁,他剛才說什麼?
他擰擰我的鼻子,重複:「我愛你,聽懂了嗎?」
有點反應不過來,這巨大的幸福差點把我打昏了,我抱緊地,仍是不敢置信地:「可是……
可是……」
「還可是什麼呢?」阿仁捧起我的臉,他微笑:「你不是說,怕我們的愛情像曇花嗎?綻放時雖然美麗,但是時間太短,只得一夜。」
我點頭,淚又紛紛如雨。
他握緊我的手,緊緊盯著我的眼,認真地,一字一字地,清清楚楚地說:「聽好了,我們的愛情如曇花般美麗,但是我要它永不凋謝。不是一天,不是一個月,不是一年,不是十年,而是一生。我要你陪我度過後半輩子的每一個朝朝與暮暮。」
無力地靠在他懷裡,似乎無法承受如此天旋地轉的巨大幸福,我輕輕低喃:「死生契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