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暫抑私怨,以國家為重,不讓悲傷蒙蓋了清明的理智,君灩,深具一國之君的風範!
她不再開口,丞相與張將軍也靜靜守在一旁,晉聞人由此刻起下定決心,將傾全力輔佐長公主繼位,絕無貳心。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清晨,天際將明未明,君灩單獨步上城牆。
「參見公主。」城牆上的守兵慌忙拜見。
她只簡單點點頭,越過守兵,從牆垣的低凹處望向北方。
「克利一族——」她低語。「總有一天,你們會為殺害了父王與母后付出代價。」
「『總有一天』,是相當渺茫且充滿不確定的四個字。」
君灩警覺地轉過頭,只見一名男子端坐城牆之上,一腿屈起,一手屈放膝上,昂藏的身軀被飄揚的黑色披風掩住,唇上叼著一根草枝,背光的臉龐讓人看不真切,但一身狂放不羈的氣息卻展露無遺。
「你是誰?」她凝眸注視,注意到披風上繡著的圖樣。
好特別的圖樣!像是一種……圖騰。這代表他的來歷嗎?
「原來,棺木裡的人是女凰國的王上和王后,難怪需要那麼多人護送,邊城又這麼慎重其事。」他沒回答她的問題,但是簡單的幾句話,卻透露出他對邊城的瞭解。
君灩眉頭微蹙。「你究竟是誰?」
「妳的邊防太鬆散,我想拿下邊城,易如反掌。」他逕自道。
「你想拿下邊城,不如讓本宮先命人拿下你。」君灩神情凝肅,出口叫喚城上的駐兵,然而兵士們卻一動也不動。
「不必費事了,他們都被我點了穴,三個時辰內,不會動也不會說話。」
「你——」她警覺地退後一步。
「不必怕。」看穿了她的心思,他閒適自在地道:「如果我想傷害妳,妳連察覺的機會都沒有,更不要說是出口喚人了。」
君灩鳳眸微瞇,仍然盯著他。
「你想做什麼?」
「妳想替妳父王和母后報仇嗎?」他不答反問。
「又如何?」他的洞悉,讓她更加警戒。
「我可以替妳做到。」他笑了笑,彷彿那只是一件極簡單的事。
在沙漠十六族中,克利一族的勢力就算不是第一,至少也在前五大族之內,想殺克利族長絕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他,竟然說得這般簡簡單單�@
「妳不相信?」她的反應盡入他眼底。
「你究竟是誰?」悄悄地,她又退了一步。
「別再退了,無論妳退多遠,信不信只要我想捉妳,妳就逃不掉?」他不經意地道。
他的話,反而讓她挺直了脊背。
「你潛進我國邊城,有什麼目的?」她冷凝了表情。
「本來是想佔領這座邊城,但現在,我改變主意了。」他的語氣還是很輕鬆,把佔領邊城說得像是吃頓飯、喝口酒那般容易!
「你一個人?」單槍匹馬?
「只是小小一座邊城,不需要大費周章。」他笑了笑。
「城下有幾千兵馬,你真以為單憑你一個人就能抵抗�@」他簡直是狂妄!
「有幾千兵馬又如何?沒有足夠的訓練,即是一群受人組織的散沙,在我眼裡起不了任何作用。」
「你……」
「我能站在這裡,就是最好的證明。」
君灩咬住下唇。
他說的沒錯。他如入無人之境地來到城牆,無聲無息便制伏了所有城牆上的守兵,憑這樣的本事,只怕連張將軍也不是對手,要一個人拿下邊城,並非不可能。
她冷靜下來,問道:「你為什麼想攻下邊城?」
「女凰國物資豐饒,再加上國處要地,有哪個人不想要?」
「那又為什麼改變主意?」
「因為妳。」
「我�@」
「我放過女凰國,是因為妳。」他注視著她。
「放過女凰國?」好大的口氣。
「小東西,別懷疑我的能力,因為妳付不起懷疑的代價。」她語氣中的懷疑令他覺得新鮮又有趣,忍不住朗聲大笑。
他忽然親暱的語氣,讓她心頭一震,嬌斥想也不想便出口——
「放肆!」
她的嬌斥,引來他更放肆的舉動,君灩只感覺到眼前一花,一眨眼,他已再度坐回城牆上,而且……還將她抱在懷裡?
「你放肆!」她驚得要推開他,跳出他懷抱。
「再動,妳掉下去會發生什麼後果,我可不理。」他輕鬆轉了個方向,面向城牆外的北方。這時,他要是手一鬆,她肯定摔得面目全非。
「你……」面對十餘丈的高度,她再也端不起凝肅的表情,不自覺緊揪住他的衣襟,緊緊依著他。
「這才乖。」他很滿意。
「放……放我下去。」她閉上眼,再不敢看下面。
「別掙扎,我保證妳安全無虞。」他低聲道。
她半咬唇瓣,倔著小臉,不再搭理他。
他低首端詳她。
如畫眉宇、俏挺鼻尖、嬌嫩櫻唇,組合在一張粉嫩無瑕的臉蛋上,即使緊閉著鳳眸,依然不減絲毫美麗。她還只是個半大不小的孩子,然而,卻不難斷定,日後必定會是個足以傾城的美麗女子。
而她的特別,不是單純在於她的美,而在於她罕見的冷靜、自律。貴為一國公主,即使小小年紀,她也已有王者之風!
女凰國在她的領導之下,會是何種模樣?
「我可以替妳滅了克利一族,不費妳一兵一卒,但,妳能夠提供什麼作為代價?」他忽然問。
「不必你——」
他一手點住她的唇,搖搖頭。
「以目前女凰國的國力,想要對克利一族開戰,絕對沒有勝利的可能,這點妳應該清楚。」
的確如此。她閉唇不語。
「妳不想報父母之仇嗎?」
她遲疑了下,移開他的手。「與你無關。」
好冷漠的口吻哪!惹來他又一陣朗笑。
「小東西,別逞強,我決定要做的事,向來都會做到,想得到的東西,也從來不會得不到。」他狂妄地道。 「你究竟是誰?目的是什麼?何不一次說明?」她討厭他這樣拐來拐去地說話。
「小東西,這就叫談判的藝術。」他淡揚唇角。「教妳一件事,在與人周旋的時候,絕對不要顯出急切的模樣,否則妳永遠都會落入別人的算計中。」她夠冷靜,但還不夠沉穩,想跟各國的老狐狸打交道,還得再練練火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