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維眼裡沉厚的情傷,縱是不再言語,也足夠讓封允舞感知他的答案。
「不准有意見,你聽到了沒?我不准你有意見!」那即將失去他的預感,令封允舞大吼出聲,不住地搖著杜維,對他有著毫無轉圜餘地的命令。
她,仍舊這麼霸道。杜維心頭因此感受到一絲甜意。啊,原來他的心還沒死透呢。但他還是得和她分開,這是他不得不做的選擇,隨後而至的現實考量,讓他的心再撕裂一次!
一個人的心到底能碎成幾片,他不知道,但他清楚明白,再這樣心碎下去,他肯定連活著的動力都會耗盡!
他用那僅剩的意志力推開了封允舞,一個箭步便往休息室跑去。
沒料到他會突來此舉的封允舞,被那過大的力道給推開。當她一穩住身體,便馬上追了過去,只可惜,仍是遲了一步。
砰!迎接她的,是閉得緊緊的鐵門。
「開門!不要躲我,杜維!我知道你心裡頭還是惦著我的,和我回去!」封允舞大吼著。
門的那頭,沒有任何響應。
被遺下的封允舞專心在那扇門上,連一旁跟來丁佟辛及封冷雲,都引不起她的注意。
「小舞……」心軟的佟辛終是不忍,於是出聲喚她。
可封冷雲卻握住佟辛的肩頭,示意他別說話。
只見封允舞馬步站穩、調節呼吸,大喊了一聲,便使出猛虎硬爬山,打向門板……
砰!一聲巨響,門上多了個凹痕!但仍是閉得緊緊的。
她不死心,又再試了一次!手掌上早已淤青,但她無視痛楚的存在,繼續打著那塊阻擋在她和杜維之間的鐵門。
「你不阻止?」
「這是她的選擇。」身為兄長,他只能忍住心疼,在一旁看著她。
就這樣,一次又一次,旁邊的兩個人靜靜地看著封允舞無言的努力。走道中,只剩下撞擊鐵門的聲音。
「夠了!」從一堆凹痕的門內,傳出唯一能讓她停止自虐的聲音。
「你開門,我就不撞。」她的呼吸紊亂不堪,雙手也因子次過於猛烈的打擊,而止不住地發抖。
「妳走吧,我沒有能力保護妳,只會害了妳。就當我是個膽小鬼,沒有能力對抗杜家,更不想再見到妳受傷害。」他的聲音滿是哽咽,聽得她的心比手上的傷,更痛上百倍……
「我不需要你的保護啊,我不是說過會守護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我會變得更強,讓別人無機可乘,你也就不用擔心我了!相信我啊!」她貼在門上大喊著,「開門啊!讓我見你,和我一起回去!杜維,開門啊!」
「和妳回去,妳的生命會受到杜家的威脅……」
「我不怕!」
「但我怕啊!」門內的聲音像是瘋了一般地狂叫!他怎能忍受小舞受到絲毫的傷害呢!
「妳真要進來,那就等著替我收屍吧!」
「你說什麼?別說這種話啊!」
「只要再見妳一面,我絕對會意志不堅和妳一起走,那便是害了妳。為了防止我這麼做,惟有殺了我自己,妳懂嗎?真要逼我在妳的安危和我的賤命之間作選擇的話,那我會毫不猶豫地放棄我這條命。求求妳,為了我離開這裡,好嗎?求求妳……」
那顫抖帶著哽咽的字字句句,刺進她的心,牢牢地,就刺在她的情樹上!痛得她哭了出來,淚流不止……
一想到杜維所承受的心痛也許更甚於她之上,她就不敢再說要見他的這句話,她不想再讓他更痛苦了……可是他們明明就互相愛著對方,為什麼不能在一起?難道她真說服不了杜維?難道他不知道,沒有他,她就再也快樂不起來?她寧願杜維在身邊而天天提防杜家來對付她,也不願活得安穩卻再也見不到他啊!
「小舞。」封冷雲走到她身邊,他明白這時的她再無闖進去的力氣了。「妳決定放棄了嗎?」
她搖搖頭,用力擦著眼淚,決定做最後努力,如果這最後的方法仍帶不回他,那麼,就讓她隨著那情樹,一同枯死吧……
*** *** ***
頹然地靠在椅子上,看著那被打凹的鐵門,外面什麼聲音都沒了,小舞她走了吧……她這一走,他再也沒有任何美好的事物能留在身上。
喀啦!鎖住的門被打開了。
杜家總管走了進來,尾隨在他之後的,是一位身高適中、充滿骨感的清麗女子。她的發整齊地挽起,全身一襲連身削肩、黑色鑲紅邊的旗袍,更映襯她勝雪的膚色。
「妳來做什麼?來看落水狗的嗎?」有氣無力的問。他連在杜家人面前逞強的力氣都沒了。
「長老們要我帶你回杜家。」輕慢溫雅的語調,這是她一貫的口氣。
一旁的總管為她移來一張椅子,好讓她坐著說話。
「回杜家……除了小舞身邊,我無處可回。」
「杜家不會讓你這麼做,他們要你回去的地方,永遠只有一處。」
「我還有另一個選擇。」
「你想輕生。」淡淡柔雅的四個字,把杜維的打算給說破。
「我是絕不願去杜家的。」
「可憐哪大哥,長老們連你這選擇都要剝奪。」輕輕的,她給個淡笑。
杜維此刻眼神突現利光,不用她說,他便明白那些老傢伙的打算!「他們敢!」咬牙迸出的話語,將他的怨毒全然釋出。
「有何不敢。你是他們唯一所剩,為了留住你,他們什麼都敢。」
杜維氣得渾身發抖,他當然明白她的弦外之音。要是他膽敢抗拒仕家的決定,那麼即使他以死柑抗,杜家也絕不會放過引他心生叛離的罪魁禍首--封允舞。
「大哥,杜家哪有意拆敞你們?只要你肯回來,長老們是不會反對讓封小姐當你情婦的。」杜家大小姐鳳眼含笑,說得像是誠意無比,但那清冷本性,卻讓杜維知道這只是場面話。
「我絕不會讓小舞落得和我母親同樣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