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女兒走進廚房,劉茹月幫她擦拭洗好的碗盤。
「媽,人家今天太開心了,所以才會很想跟爸爸、杜大哥一起聊天嘛……」
「媽媽當然知道妳很開心,可是再怎麼樣,規矩不能壞,不該待的場合就該禮貌退席,這才是有教養的表現。」
「嗯,我知道了,您放心,小舞一定會讓你們以我為傲的。」
「乖。」劉茹月陷了掐她細嫩的臉煩。
真快,之前她還是個小孩,怎麼一轉眼,家中的小丫頭已經長成體貼又負責的大人了。看著封允舞堅毅的神情,讓劉茹月對於時光的流逝不勝唏噓。
「妳也長大了。」
「再怎麼大,我永遠都是爸媽的小女孩。」
愛撒嬌的封允舞,一臉童真的笑顏,讓劉茹月又憶起她的孩提時代。
「怎麼笑起來和小時候一樣,半點都沒變。」劉茹月寵溺地說著。
「誰叫我是個長不大的老ど呢!」
只見廚房裡母女倆說笑,而飯廳裡男人們拚酒,這情景在封家,已久未出現。今晚杜維的到來,為這一家多添了熱鬧人氣。
第三章
天際方露出白肚,封允舞便已著好裝,在家中的道場做起暖身操。長年的習慣,讓她即使有個暑假好過,生理時鐘也是準時在凌晨五點便叫她起床練功。
熱完身的她,走出門口,大口地吸著早晨山區裡的清新空氣,彷彿吸進了她的燃料般。「哈!」大叫一聲,便開始了例行性慢跑,每早三公里,是她保持體力充沛的秘方!
不久,跑完步的封允舞,一進到道場,便見杜維在練習。
「你已經在打小八極了!」見到杜維的架子,她開始覺得那一個月學成的話,可不是無憑瞎說啊!
「驚訝吧,我就說他是塊料。」對於自己的識人之能,封武斌可相當有信心。
「好厲害,杜大哥真的好厲害呀!他昨天才來,居然一早就學完一整套!」
「呼……」大氣一吐,杜維結束了他的第二趟。
「我天資過人,看過幾次就會了,只要封師父幫我再做些矯正調整便行。」
「是啊!杜維是個人才,小八極這一套他打得不錯。小舞,接下來每天早上妳就和他一起暖身、跑步,還有打十趟的小八極。」
「一起練功?!他跟得上我嗎?」封允舞脫口而出。
「我的身手妳不也見識過?」
「是啊,可是術業有專攻,雖然你學得很快,但要跟上我,可沒那麼容易。要陪你這樣的高子對打我是很樂意,但一起練功嘛……兩人進度不一,多少會彼此拖累。」
「以我的能力,絕不會成為任何人的累贅。」多年來,他便是如此活過來的。
「小舞,一起練對妳有益處的。雖說杜維在八極拳上算是生手,但他練功的咨歷絕對比妳深厚,和他一起練功,收穫會不少的。」
聽到父親這麼說,再加上杜維的保證,讓她略微遲疑地點了頭。「不過先說好,如果你跟不上,那除了對打外,我是不會跟你一起練的。」這個武癡可撂下狠話。
「不會跟不上的。」如果連這樣都跟不上,那他十多年來堅苦的歲月怎麼熬得過。
「這樣才是一家人嘛,一起練功多好!」封武斌豪邁地大笑。
「一家人……也對,雖然你才留在這裡一個月,但大家同吃同住的,和一家人沒什麼兩樣!嘻嘻,我最欣賞的人,不但成了師弟,也成了家人!我運氣真好!」為這天外飛來的好運,封允舞笑得可開心了。
「家人……」這是多遙遠的名詞啊……
「好了好了,就這麼說定了。從今天開始,杜維早上練小八極就和小舞一起練,順便讓她來幫你調整。下午同樣由小舞來教你大八極,半個月後如果你表現良好,我再教你進階的功夫。」
說完話就要離開的封武斌突然被叫住--
「等等,爸,怎麼都把差事丟給我?我還要練六大開呢!你答應我的六大開呢?不是說要教我?」怎麼她期待了這麼久,居然還是等不到!她的哥哥們早在高中階段就學完整套的六大開,只有她,都高中畢業了,還是沒學到這一套拳!難道她就真的這麼不濟!
「我就知道妳這好動兒不會放過我這個老骨頭,放心吧,妳老爸可沒把這件事給忘記。晚上就是妳學六大開的時候,高興了吧!」
「耶!萬歲!什麼時候,什麼時候開始?」
「今晚吃完飯後就開始,可以吧!」
「當然行囉,老大!」
一聽到晚上就可以開始練新的拳路,封允舞高興得跳上跳下,活像隻猴子。
這女孩的喜樂表現是這麼的明顯,看來她是發自內心喜愛武術,這和他有著極大的差異。為什麼她會這麼喜愛這種吃苦又不討好的運動呢?當成嗜好,那也未免太過累人了!
「妳這麼愛武術?」封武斌一走,杜維便開了口。
「啊?你說什麼?」天啊!她方才興奮過度,根本忘了身邊還有杜維在!
「妳熱愛武術嗎?」
「當然囉!」這是什麼問題啊?難道他不是也喜歡武術嗎?不然怎麼能練出這一身的好功夫?
她那理所當然的表情,突然讓杜維覺得格外刺眼!
這女孩是好命的,從她那不受苦難所侵蝕的潔淨面孔上,他彷彿看到她頭一次完美地在眾人面前打完整套拳法,接在收武之後,是所有人的讚美與指導!她所擁有的一切,和他之間恍若天差地別啊!
「怎麼了?」為什麼杜維的神情變得凝重,她說錯了什麼嗎?「你心情不好嗎?」
「練功吧。」
杜維雖笑著回話,但那笑容看在封允舞眼裡,就是不對味!彷彿像假人一般的表情,怪怪的,但卻又說不出怪在哪兒。算了,她小小的腦袋瓜也想不出什麼好答案,還是聽他的話吧。
她最愛打拳了,什麼好的、不好的念頭,都會在打拳時消失個精光,只剩下體內傳出的熱,遊走週身,彷彿和天地融合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