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她突地睜大雙眼,恍然道:「你在記仇!」
溫定逸拍她頭以示嘉許。「沒錯!」真是孺子可教也。只要定嫻搬出去住,就沒有人會打擾他和親親老婆恩愛了。
「你、你你你……有異性沒人性、有愛人沒親人!」
溫定逸一聳肩,全盤接受她的評語。「我是啊!」
溫定嫻受不了的大聲抗議:「我是你妹妹耶!」就算兄妹兩人在不同地方長大,但感情也沒淡薄到這種誇張的程度吧?
「誰要妳打擾我和小靜,呃……睡覺?」
「也不過才一次而已!」
「一次?」他危險地瞇上眼睛。「只有一次?」
「呃……」好像是……吧?
「讓我來提醒妳,」他扳著手指頭開始回憶。「有天晚上在廚房……」
溫定嫻小聲抗議:「我只是肚子餓想吃消夜,誰知道那天晚上廚房這麼熱鬧?」何況,哪有人在廚房做那檔子事的?
「上星期四晚上,在棋室……」那時可精采了,情況和今天早上差不多!
「那是因為我半夜起床,看到棋室的燈還亮著……」她只是想去關燈而已!
「上星期二下午,在洗衣間……」
夠了沒?為什麼他講這種事都不會臉紅的?他不覺得丟臉她可很害臊哩!溫定嫻心虛的小聲回話:「哪有人淨在那種奇奇怪怪的地方做的……」
他銳利的鷹眼一瞪。「那今天早上呢?妳要怎麼說?」他在自己房間、自己床上,居然也被打擾?!這太說不過去了吧!
回想起剛才的情形,溫定嫻的頭愈來愈低,聲音也愈來愈小:「我……我下次會記得敲門……」
溫定逸咬牙切齒向她說明問題核心所在。「重點不在敲門,而在『被打擾』!」她到底懂不懂男人緊急煞車的痛苦啊?
「拜託……」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搶白,溫定嫻也毛起來了。「哪有人在大白天就做的?」
「誰規定大白天不能?」他想什麼時候做,和她有什麼關係?
「嗯哼。」被晾在一旁很久的孫弈乾咳一聲,試圖提醒溫家兄妹他就在旁邊,在外人面前討論這種問題,未免太開放了一點。
「就為了房事問題,你要趕我走?」溫定嫻不敢置信的搖頭。
「還有那盆矮松。」溫定逸不疾不徐的補上一句。
「說來說去,你根本就是不關心我,才想趕我走!」
「妳說什麼?」乍聞妹妹的指控,溫定逸蹙緊一雙劍眉。
「不是嗎?」談到這個話題,她心裡就有氣,聲音不自覺提高八度。「從小到大,我的成長過程你參與了多少?爸媽又陪我多久?」
「我們都很關心妳!」
「少來,你和爸爸只關心你們的圍棋、還有無聊的棋士頭銜!」她很不智的挑起男人、工作與家庭三者間永難找到平衡的關係。
「呃……」孫弈看看僵持不下的溫家兄妹,深深覺得此地不宜久留。「我先走一步,告辭了。」
「等一下!」上了火氣的溫家兄妹有志一同的以大吼聲響應他。「留下來評評理!」
好吧,既然主人都這麼說了……一挑眉,孫弈拿起才剛放下的茶杯,繼續喝茶看戲。
溫定逸揉著發疼的額際,試圖維持最後一絲理智和耐性。「定嫻,那是我們的工作,別這樣說話。」
「別怎樣說話?」她哪裡說錯了?
「妳說話的語氣像個被遺棄的小孩,一個孤兒。」
「我才沒有!」她忿忿的反駁。「如果你為了一盆矮松把我趕出去住,我才會變成孤兒!再說,我要搬去哪住?都開學這麼久了,現在根本找不到房子住。」
「這簡單啊,」溫定逸很好心的指點妹妹一條明路。「孫弈的公寓還有一間空房間。」
一旁喝茶的孫弈聞言差點嗆到,瞪了溫定逸一眼。「這不太方便吧……」他沒事拖他下水做什麼?
「我也這麼覺得。」溫定嫻趕緊捍衛自己的居住自由。「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很不方便。」
「緊張什麼?」溫定逸心機很重地瞥她一眼。「孫弈有女朋友了,再說……」溫定逸接著轉頭笑吟吟地對著孫弈放話。「孫弈這人專情得很,才不會有腳踏兩條船這種念頭,對不對?」
「嘿……」拋出這種問題,教他怎麼回答?回答是,就代表他不介意溫定嫻搬進來,回答不是,又有礙個人聲譽,溫定逸這著棋下得還真是巧妙!
「可我搬進去住會打擾孫弈和他女朋友的!」想把我趕出家門?門都沒有!
「這樣啊……」可是妳不搬進去,會打擾我和我老婆啊!溫定逸暗暗在心中補上一句後,才故作純真的問另一位當事人:「孫弈,你和女朋友在家都做什麼事情?」
孫弈開始磨牙:「……泡茶聊天。」
「看吧,」溫定逸得意洋洋的轉過頭來,繼續遊說溫定嫻。「妳只要關在房間裡不出來,就不會打擾人家聊天了。」
「不行,」溫定嫻搖搖頭。「我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
「我也這麼覺得。」孫弈點頭附議。
「這樣啊……」溫定逸搓著下巴沉思。「既然你們都這麼堅持的話……好吧,定嫻妳就繼續住家裡好了。」
呼!好險,差點就要住進陌生人家裡了!溫定嫻暗暗舒了一口氣。
呼!好險,差點就要讓陌生人住進家裡了!孫弈放鬆原本緊繃的拳頭。
「真是可惜了,」溫定逸很大聲的自言自語。「難得孫弈家離定嫻的學校只要五分鐘路程,連電車都不用搭……」
「什麼?」聽到這個消息,溫定嫻的眼睛開始發亮,但孫弈拿茶杯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很不明顯的。
「對了,孫弈。」觀察到妹妹的反應,溫定逸不經意地轉頭看著才拿起茶杯的孫弈。
孫弈拿杯子的手一緊。「有事嗎?定逸兄?」他又在打什麼餿主意?
「何必這麼客套,最近有個圍棋節目要做專訪,節目企畫聽到你從小和我一起長大,對我們的童年往事似乎挺有興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