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什麼要慶祝她資優保送入大學、要請她出來痛快地玩一頓,慰勞她前陣子準備升學考的辛勞,順便把之前沒玩到的份補回來。誰不知道她溫定嫻向來是大考大玩、小號小玩、不考照樣玩的?
饒是如此,她的成績始終維持得不錯,再怎麼樣也有全校前三十名。不是她故弄玄虛,故意製造出「我不讀書也可以考得很好」的天才假相,而是她的讀書方法就是那樣,她永遠不會在國文課解幾何題、在歷史課背英文單字,對她來說,這種讀書方式太浪費時間,而且絕對事倍功半。她寧可在課堂上專心聽講,回家後稍加溫習,為自己爭取更多的睡眠與休閒時間,畢竟精神不濟是上課的大忌。她這人最沒法忍受的就是睡不飽,無論是睡覺睡到一半被吵醒、無來由的失眠,或是像現在這樣,想睡又不能睡,都會使她的心情煩躁到極點,想要發飆吼人。
「嘿,小溫,」一隻毛毛手從後座伸來,用冰涼的啤酒瓶身碰了碰她的臉頰。「心情不好啊?」
「別碰我,阿壇。」她厭惡地撇開頭。這人是她今年寒假到餐廳打工認識的,已經有女朋友了,但他總是有意無意的暗示她,他對她很有意思。嘖!男人!
「幹嘛,耍什麼屌啊?」阿壇瞇著一雙醉眼,不滿意地瞄向她,目光在接觸到溫定嫻那雙修長的美腿後,轉成一雙色眼。
「我要專心開車。」她現在可是無照駕駛哪!萬一一個不留神,被警察發現不對勁,攔下來臨檢,或是出了車禍,她可就吃不完兜著走了。「你回去坐好,別干擾我。」
「噯,妳幹嘛這樣正經八百的,」阿壇不滿地看著眼前哈很久、但始終吃不到的天鵝。「難得出來玩一趟,妳就不能放開一點、high一點嗎?」連酒都不沾一滴,像個老處女一樣。
無聊!溫定嫻在心裡暗斥。她根本懶得搭理他,也不想向他解釋她的酒量差到一罐啤酒就可以撂倒她,讓她不省人事的睡上一整夜。要是讓他知道這秘密,她還能全身而退嗎?
「你做什麼?」溫定嫻蹙著眉看阿壇趁紅燈時,硬是從後座擠到她隔壁。
「後面太擠了,」阿壇若無其事地聳聳肩,灌下一大口啤酒,又瞇著那對色迷迷的賊眼看著溫定嫻。「再說,我怕妳一個人開車太無聊,想過來陪妳聊天解解悶。」
小溫臉蛋長得很清秀,身材更是一級棒。一身細肩帶、超短牛仔褲的清涼打扮,活脫脫就是辣妹一個,再加上她又年輕,皮膚細緻光滑,看起來就是一副吹彈可破的粉嫩樣,真想摸上一摸……
「不用了,我只想專心開車。」她寒著一張臉冷聲回答。被人用那種下流的眼光打量,讓她心情煩上加煩。「你暫時別和我說話。」
阿壇隨手將喝光的啤酒罐往窗外一拋。「妳很凶喔,小溫。」碰了個軟釘子,酒醉蛤蟆的人品原本就不怎麼端正,加上喝醉酒,色膽一壯,他索性借酒裝瘋,一雙鹹豬手開始蠢蠢欲動,左手順勢摸上溫定嫻的下巴。「有沒有人告訴妳,這種個性要改一改,以後出社會才不會吃虧?」
「走開!」溫定嫻火大的一掌揮開不規矩的毛毛手。這男人真是色膽包天,他女朋友還在後面哩,他居然敢對她動手動腳的?
好辣!他最喜歡挑戰這種女人了。「小溫,我真的很喜歡妳……」阿壇的手離開溫定嫻的臉蛋,仗著溫定嫻必須開車,根本騰不出手來抵抗他,開始往下搓揉她的藕臂。
「我叫你走開,你聽不懂國語嗎?」溫定嫻覺得自己快吐了,手臂因為阿壇噁心下流的撫觸而泛起雞皮疙瘩,她要是再不想點辦法制止他,她很有可能在下一秒鐘就把車子撞向電線桿,大家同歸於盡!她憤怒的大喝:「小梅姐還在後面,你毛手毛腳的想幹什麼?」
「那妳的意思是,如果小梅不在後面……」阿壇的手現在開始不安份地在溫定嫻大腿上到處游移。「我就可以對妳毛手毛腳的嘍?」
王八蛋!色膽包天的爛男人!「有膽你試試看,再碰我一次,我就要你好看!」
阿壇張嘴涎笑。「嘿嘿……這可是妳說的!」阿壇的右手伸向溫定嫻的酥胸,左手更往溫定嫻的大腿根處深入!
火大到極點的溫定嫻顧不得自己在開車,她左手扶著方向盤,右手一記下鉤拳就往阿壇招呼過去,右腳更是伸出駕駛座,使勁地朝阿壇又踢又踹又踏,而左腳也因為這樣的動作自然而然地用力踩住煞車,讓車子在大馬路中央打了好幾個旋。溫定嫻好不容易才穩住車子,不至於衝撞路邊的店家,以免車上五人全因為阿壇這色鬼而命喪黃泉,但更糟的還在後頭--
當溫定嫻氣惱地不顧一切,想下車把阿壇拖出來痛打一頓時,兩位警察敲了敲車窗,而她--溫定嫻--成了無照駕駛的現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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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東京--
黑子和白子在上好的榧木棋盤上排列成複雜的棋勢,窗外燦亮的陽光灑進和室,將滿盤的肅殺映照成一室纏綿,這是情人之間的對弈。
「弈……」擺好一子,羽芳明日香等待了半晌,抬頭輕喚對座的青年。
「啊,抱歉。」孫弈回過神來,凝神思考了一會兒,才放下手中那枚已被他體溫煨熱的白子。
偌大的和室裡,除了一副棋盤、兩個坐墊和一盆花外,沒什麼多餘的裝飾物。這裡對兩位正在對弈的棋士來說,空間寬敞的恰到好處,但對於一對情侶而言,卻顯得太過寂寥空曠。
孫弈抬起頭來,環顧一室的靜寂,目光不經意地被落地窗外的滿園春色勾引。今天的天氣真好,他想。
偶爾他也想拋下棋盤與棋譜,到山上,到湖邊,楞楞地坐在草地上,盯著白雲發呆一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