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來,就讓紀家的每個孩子在年紀輕輕時,有了黃金單身漢的身價。
這也是為什麼當年紀蔚宇為了資助金湘蝶開酒吧,掏出幾百萬來不痛也不癢的原因。
可是紀蔚寰不同。
他不是只塞個贊助費,他是真的把所有存款全部轉交給金湘蝶,自己身上連個「救命錢」都不留。
為什麼他要這麼義無反顧,贈金給佳人?
因為他是打定主意非金湘蝶不娶了。
雖然說現在他還未娶她進門,可是認定她是未來伴侶就是認定了。既然認定了,那就該從認定的那一刻落實夫妻之道。所謂:愛她,就是把錢統統給她花……他忘記在電視哪一台看見過某位名人那樣說過。
反正是誰說的忘記就算了,重要的是記得依教奉命就好了。
好了,沒錢一身輕,再借就有了。
他一躍而起,那就去跟大哥借點錢來用吧。
他下樓找著紀蔚庭,禮貌地說:「大哥,我身上沒有錢了,你能不能借錢給我?」
紀蔚庭聞言一震:「你沒有錢?」
「對呀!」他兩手伸進口袋掏索,拉出白色的內襯:「大哥你看,我真的都沒錢了!」
紀蔚庭問:「你的皮包呢?你的金融卡呢?你的……」
「沒有了,統統沒了。」紀蔚寰笑說,面帶驕傲神色:「我的金融卡,我的銀行存簿,統統沒了,送給金湘蝶了!」
紀蔚庭驀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張大了口,不知該作何言語。
他個性溫和,生性爾雅,不會那些破口大罵的行止。但若是可以,他這一刻,真想找個罵人專家幫忙自己狠狠痛罵紀蔚寰。
過了半晌,他才緩緩吐出一句話:「是她向你要錢?還是你自己要送她的?」
「當然是我自己雙手奉上,要送她啊!」他坦白直說。
「為什麼你會選擇這樣做呢?」
「當然是因為我愛她啊!」他笑著,一副理所當然。
愛一個人跟送錢怎麼會扯上關係?如果愛情是靠金錢建立基礎,那跟商場交易有什麼兩樣?紀蔚庭不能理解更無法接受老三的思想與行為。
他痛心地望著他,卻沒有責罵,只是獨自落入複雜的情緒中,歎然坐回沙發,沉默著。
「大哥,你不願意借我嗎?」
「不下可能不願意的,」紀蔚庭慢慢地說:「可是,我擔心,你會像個無底洞……」
「我不會啦!」他走近拍拍大哥的肩,無憂無慮說:「現在我跟你借的錢是自己要拿來過生活用的,這個就不會交給湘蝶了。因為我會當一個對感情負責的大男人,若是我要給她錢,就拿屬於我自己的錢,所以你的錢只負責幫我救急而已。」
紀蔚庭強笑一下,鼓勵他:「老三,說得很好。」
紀蔚寰點頭接受讚美,又補充:「放心啦,大哥,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還是怕我會把你借我的錢拿去給湘蝶花對不對?大哥,我跟你發誓,這筆錢真的是我自己要用的,我絕對不會拿去湘蝶面前裝潢自己的面皮!下個月一發零用錢,我就馬上把錢還給你。如果到時我自己這邊的錢還是不夠用的話,那我會去打工,憑自己的本事謀自己未來一片天。」
他這一番話聽來的確有動人之處,但挽不了紀蔚庭因他而蒙上的深憂……
沒有考慮的餘地,錢,他會借。
沒有考慮的餘地,這件事情,他必須轉告給紀蔚宇知道。
*** *** ***
這種無條件贈送巨額鈔票給別人的荒唐事,被紀蔚宇知道了還能太平嗎?
當晚紀蔚庭才把事情說了一個頭,紀蔚宇就氣得青筋暴露、兩眼發紅,不由分說地衝上二樓,把紀蔚寰痛罵兼痛打的教訓了一頓。
紀蔚寰被扁,也沒還手,也不還口,就像個負氣的孩子,跑出紀家,跑得無影無蹤。
沒想到當初害盈盈被二哥打了一巴掌後離家出走的情節,這麼快就風水輪流轉的報應在自己身上……
黑夜,昏月,一個傷心人影,蹲在離家不遠的一間便利商店門口頹坐。
他相信自己鼻青臉腫,狼狽淒慘,模樣一定相當駭人!
因為所有從他身旁經過的路人,都在看了他一眼之後迅速收回目光,加速腳步,驚怕地離開。
而且,他也感覺到嘴裡吃到了鹹鹹的味道。那一定是血!
只有血和淚,吃起來才會鹹鹹的。剛剛他被施暴的時候,一直忍辱負重,從頭到尾一顆眼淚都沒掉。既然不是淚,吃起來又鹹鹹的,那他猜自己大概已血流滿面了。
二哥真狠、真過份!
他悲忿地握拳想著:二哥懂什麼嘛……
人家自己的錢高興給誰就給誰,他凶什麼凶?管什麼管?罵什麼罵?
還誣賴蝴蝶是拜金女郎。什麼叫拜金女郎?掌管男人的錢就叫拜金嗎?
神經病!假如這樣就拜金,那母親也掌管父親所有的錢,難道母親也拜金?
他們都不懂他有多麼愛蝴蝶……
就算蝴蝶愛錢,那又怎麼樣?
其實他不是沒長眼睛的。當蝴蝶收下他全部的存折和金融卡時,他看得出她眸光閃亮,貪愛畢露。
但他不在乎!
如果金錢能取悅他所鍾愛的她,那他可以賺更多更多的錢哄她開心……
他傻嗎?不,他不覺得。
金錢算什麼?金錢買不到他的快樂;可是,如果金錢能買到蝴蝶的歡顏,那麼他為什麼不使用這個單純的方法,把歡悅帶給她?
再說,據說父親在年輕時代為了追求母親,費盡心思,竭盡所能。汽車、洋房、珍珠、瑪瑙、翡翠、珊瑚、鑽石……什麼該買的都買了,不該買的也買了。這樣去討母親歡心的結果,最後抱得美人歸。誰敢說父親有錯?
而他,只是更直接點,把錢交給蝴蝶讓她自己去買想要的東西。
這兩種追求的手法其實如出一轍,可以說完全符合程序。他有什麼錯?
唉……好煩,好抑鬱,好倒霉,好苦悶,好……好想見蝴蝶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