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你們只說好只要金湘蝶『答應求婚』,你就相信金湘蝶真心愛紀蔚寰。問題是,在老三求婚之前這一段時間,你抱持什麼態度呢?如果你同樣抱持反對立場,那人家連戀愛和交往的過程都沒有,要如何談婚論嫁?
「所以說,關於這一點,你至少應該給出一個彈性空間,讓人家有機會培養感情,有了感情基礎,紀蔚寰才能開口求婚呀。如果說一個女人,沒有經歷過『被追求』的階段,沒有體驗過山盟海誓的恩愛,沒有領會過花前月下的甜蜜,她幹嘛要嫁?又不是古代相親,又不是沒人要,對不對?」她有條不紊地說著,那洋洋灑灑的辯才,簡直把自己也給震撼到了。嘻嘻……
「對,二哥,盈盈說得很有道理。我和蝴蝶需要一個自由發展的空間,在某個限度以內,你得答應絕不干涉才行。」
聽到這裡,紀蔚宇才鬆開的眉頭,又糾攏了。
紀蔚寰可管不了二哥的眉毛髮生什麼變化,他亟力爭取:
「我不可能在和蝴蝶沒有感情基礎時,就貿然跟她求婚的,假如輕率的求婚蝴蝶都能答應,那她早就嫁過好幾百次了。既然她更今未嫁,那我當然要全力表現,才能獲得佳人青睞。所以你必須給我自由戀愛的權利,我才能好好經營這份感情,這樣,我也才會有求婚的資糧與勝算。」
紀蔚宇愁思著、斟酌著。唉!
老二本來沒想到這一點就好了,為什麼盈盈還自找麻煩?找來麻煩後,她一點事也沒有,但他可頭痛、頭大了……
「二哥……」紀蔚寰叫著,還在等他答應。
「好!」他心一橫,眼一閉,違心地說道:「只要你生活正常,不逃課,不在外過夜,課餘時間或星期假日,你要約會我不干涉。」
「謝謝二哥。」紀蔚寰得到保證,一臉欣喜的笑起來:「哈哈,那我先進去留張紙條給蝴蝶,然後就跟你回家。」
「嗯。」紀蔚宇點頭應允。
老三離開後,他瞅著盈盈,呵氣怪她:「都是妳!盈盈,妳該不會站到金湘蝶那一條戰線上了吧?」
她噗哧一笑:「怎麼可能嘛?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在幫你拐紀蔚寰回家而已呀!」
「可是,」他仍不放心:「假如金湘蝶真的答應嫁給老三怎麼辦?」
她說:「可能嗎?」
紀蔚宇想想,自己先笑了起來:「不可能!」
「就是說嘛……跟你說,搞不好金湘蝶已經上當了,她呀,可能正被我們黑心計畫的最佳男主角迷得情竇大開、欲罷不能呢……嘻。」
*** *** ***
從和男爵展開新的約會那一刻,金湘蝶就順其自然地掌握了主導權。
她要優勢,她要佔上風,所以約會的地點由她挑,約會的方式由她選。
她先帶男爵去履行付錢血拼的承諾,讓男爵提著大包小包的紙袋,車上商店兩邊跑了幾趟,才心滿意足,又帶著男爵來到另一間咖啡屋約會。
兩人坐定後,她先靜靜睇著他,欲語還休似的。她在等人,她不心急。
反正她今天打算從他身上要的已經到了手,他皮夾裡的白金卡也爆在她手裡。
呵!他倒是不痛不癢,殷懃體貼一點也不少……好吧,算他還入流,構得上資格勞她再陪他玩一玩。
她有意願進一步瞭解他的心臟究竟能有多強?而他對她的愛情夢,又能供得起她幾次的摧殘,才會消解?
金湘蝶且不動聲色,直到咖啡蛋糕送上來,啜了一口咖啡,才又重新展出她絕代風華的笑容,款款地說:「男爵,謝謝你的慷慨,你今天送我的每一樣東西,我都喜歡!」
「不算什麼……」她有她壓倒群芳的笑容,他也有他充滿男人味的笑容。「一點小心意而已,不足美人掛齒。」
她嬌問:「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在昨天以前,我和你好像下認識,不是嗎?」
「應該沒錯。」他點頭答。
避重就輕,答了等於沒答。金湘蝶偏頭睨著他:「哎,你故意的,你故意誤會我的意思……」
她改變了一下坐姿,這時有幾綹卷髮垂落下來半掩花容,掩飾掉她質詢他的尖銳。
「我說我跟你好像不認識,那是因為我的確不認識你!我不知道你是誰?我不知道你真正的名字?我不知道你來自何方?不過呢,你對我就不是這麼一回事了。我的行蹤,你知道,不但知道,你還能掌握……同理,我是誰?我的名字?我家住哪裡?你大概也都知道。嘖,這不是很奇怪嗎?我不認識你,你卻很瞭解我,唉……為什麼?」
男爵轉著眼珠,早料定了她有此一問。
這個女人,先瞧瞧她那靡靡風情,再聽聽她那如怨如訴的威脅,明明絕非善意,面上卻教人看不清是嗔是喜。蛇蠍一般敏捷的心思,配合著明星的臉孔、魔鬼的身材,難怪有人專門請他來對付她。紅顏禍水四個字,金湘蝶當之無愧!
「妳對。」他先對她表示心悅誠服。「我對妳或者談不上瞭解,卻也不能算陌生。我知道妳的芳名,知道妳住哪裡,知道妳會去俱樂部運動,也知道妳是EXCITED酒吧的老闆。至於我為什麼會知道這些?當然是我用心良苦的地方;至於我的目的?很簡單也很明確,與妳身邊環繞著的眾多男士一樣,就是追妳,得到妳的青睞……還有問題嗎?」
「有。」她答。「你的名字?你的來歷?還要你的電話住址。當然……我最想知道的是,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愛上我的?」
嗅出了陷阱的味道,男爵還是笑。
「我是僑商後代,家中長子,名叫周人傑,這次是專程回來台灣找自己喜歡的新娘:我的電話和地址,在我們今天約會結束前,我會留給妳,至於……」他頓了頓:「我是什麼時候愛上妳的?老實說,我無法確定告訴妳是哪一天的哪一分哪一秒所發生的,愛情就是那樣的,無法預謀。在妳問我愛不愛妳以前,我只知道自己欣賞妳,對妳很有好感,直到妳問我愛不愛妳的時候,我本能脫口而出的答案,才讓我同時驚覺原來我已經愛上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