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臭小子,你爺爺我都提出邀請了,你還說不用?再說了,你扔給羅傑那幾畝草莓田,他可沒時間幫你種,要種你自己去種。」被拒絕了,他再次火冒三丈。
「草莓田?!」白依依錯愕的看著秦晉綸。
聽到幾人談話聲而定出房門的謝純安,闔言也跟著一愣。
秦晉綸看來仍是一貫的優雅自在,他擁著白依依笑道:「那是看爺爺那幾畝田地荒廢太久了,我一個栽種草莓的朋友送了我好幾箱種子,所以我才扔給羅傑的,我要他種看看,種不完也無所謂……」
他刻意忽略母女倆的怔愕表情,但秦雍卻開口問了,「妳們母女倆怎麼了?」
「沒、沒有,晚了,我們回房睡了。」白依依拉著母親很快的進房。
秦晉綸一臉失望,今晚又沒有親親、抱抱的機會了。
「早一點睡才睡得飽,臭小子。」秦雍氣出一出,也回房了。
秦晉綸只得鼻子摸一摸,回房想想,要怎麼讓那個幾近完美的草莓公主跟他回英國。
而白依依跟母親回到房內,相視一眼,她開口問:「媽跟晉綸說過那個故事?」
謝純安忙搖頭,「沒有,我還以為是妳告訴他的。」
「沒有,我只告訴他仁傑的事,但沒有說過草莓田跟草莓農莊的事……」她搖搖頭,笑了笑,「也許是我們自己敏感想太多,種草莓又不是什麼很特別的事。」
「是啊,只是真的好巧,仁傑曾經想為妳種幾畝草莓田,但後來食言了,而妳第二個接納的男人,竟然已經有了草莓田,說來,也許你們兩人真有緣。」
「媽,再過兩天,他要回去英國,他——」她坐在床沿,神情迷惘,「他要我跟他回去。」
「妳怎麼說?」她跟著坐到她身邊,握著她的手問。
「我說他會一個人上飛機。」
「妳不想去?」
她搖頭,「但他說他一定會讓我跟他上飛機的。」
聞言,謝純安笑了,那麼,女兒就一定會上飛機的,不管是自願與否。
「對了,媽,哥跟貞薇的情形如何?他們和好如初了嗎?我打電話給貞薇,她老是要我安啦,他們真的沒事了嗎?」一想到兩人,她還是憂心仲仲。
提到這事,謝純安的眸子也飛上一抹憂悒,「退沒和好,妳知道妳哥的個性,比女人還執拗,貞薇愛上他是比較辛苦,雖然她愛上的是我的兒子。」
那看來就不太好了,白依依思索著,還是她該飛去加拿大當面跟哥哥談談?
第七章
翌日,陽光耀眼,晴空萬里,是一個和風徐徐的好天氣。
一想到明天就是秦晉綸回國的日子,坐在辦公室裡的白依依心情沉重,她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一大早就沒看到人了。
「先生,你、你們又來幹什麼?」
「那個大帥哥咧?」
辦公室外突地傳來一頗為熟悉的聲音,白依依從辦公椅上起身,立即看到上回來鬧事的柯子夫又率了兩名隨身小弟走進來。
「你又想幹什麼?」她不悅的看著他,心裡不免想著,這秦晉綸天天跟她來上班,就今天沒來,這個凶神惡煞就上門了,他還真會挑日子。
「我不找妳,我找那帥哥。」柯子夫大剌刺的在沙發上坐下,雙腿習慣性的擺上桌子,搖啊晃的。
「你說晉綸?」她神情略微驚惶,就怕他們再將辦公室砸得亂七八糟。
「大美人,別怕,我今天不是來鬧事,是來說謝謝的。」他有道上混混的豪邁特質。
「謝謝?」她更不懂。
「是啊,大快人心啊!我還是到昨天才知道咧,原來那些人要我找妳是要搞我的,結果,妳那個帥哥化的妝,我嚇昏一次後,醒來再嚇一次,這膽子就出來了,那一晚,一連嚇得好幾個人口吐白沫咧!」
柯子夫一臉得意,邊說邊跟手下使了個眼色,其中一名小弟上前,拿出一大疊鈔票,「當天忘了付費了,還有這個,」他再要一個小弟拿出一張名片,「全交給妳的帥哥啊,這化妝舞會也很有趣,下回的萬聖西洋鬼節,我就指定他,叫他別將我的名片扔進垃圾桶啊。」
說完來意,柯子夫晃了一下就回去了,白依依也鬆了口氣,只是一整天下來,秦晉綸並沒有到工作室,就連她下班後也沒出現。
她打電話回家,她媽說秦晉綸不在家,而爺爺跟羅傑去添購一些東西,說是要買回英國的。
「我知道了,媽,那晚餐妳——」
「我約工局中同學,好不容易才聯絡上的,五、六年沒見了。」
「哦,那好,妳好好玩,再見。」
一個人,白依依好久沒有一個人了,她獨自去了酒館,迎接她的是James活力十足的一聲「歡迎光臨」、Kin的迷人笑臉、Hermit讓人沉靜的眼眸、Narcissus撫慰人心的藍調爵士。
一樣的昏暗燈光、一樣的藍色氛圍,為什麼少了一個人,心中的藍色寂寥卻慢慢擴大?
「一個人?」 Hermit看著她。
她點點頭,但心卻被這三個字莫名的刺痛一下,她避看她的眼睛,看著那個總是背對著客人彈琴的Narcissus,他沉浸在自己的鋼琴世界裡,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來回飛舞,那流暢動人的旋律裡,有著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複雜情緒,彷彿隱藏了許多心事,似乎與她累加層疊的心事以同樣的節奏相呼應著……
Hermit將一杯調酒放在她前面的吧檯上,也將她凝注的目光吸引回來,她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心緒複雜。
「傾聽自己心裡的聲音,妳會找到答案的。」Hermit看著她,似乎見到了她的迷惘與不安。
她凝睇著她,「可我沒有勇氣。」
「妳有。」
這麼堅定?她不知道,她為什麼比她還肯定。她不敢再問,而在離開酒館回到空無一人的家中時,她突然害怕起這樣的寧靜。
她走出屋子,沭浴在月光下,聽著唧唧蟲鳴,她坐在日式亭園的實木椅上,靠躺在椅背,凝望著天上皎潔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