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依依開車載著呂仁傑在蓊鬱的林木大道奔馳了近三十分鐘後,來到鄰近的山坡上,一個足以俯視這片沉浸在夜幕下田園景致的地方。
她熄了引擎,一臉嚴肅的看著他,「請你告訴我所有的事。」
「依依,」他皺眉,「不管妳想知道什麼事,但我認為,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愛妳,妳也愛他。」
「我不想跟你說感情的事,『呂神父』,從你選擇大愛的那一天開始,我就知道我的小愛有多麼渺小,即使我用了八年的生命去愛你——」她深吸口氣,嚥下滿滿的苦澀,「對不起,我只想知道芬妮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她將芬妮說的一席話轉述給他聽。
「這——」他一臉為難。
「我不想揣測,也不要聽謊言,你是神父,請你對我坦誠,我承受得住,我不再是那個一碰就受傷的草莓公主了。」
呂仁傑凝睇著眸中有著堅定眸光的白依依,她看來的確不一樣了,只是,他相信她的心還是一樣的脆弱,但不說,她也會問到底吧?!
星光閃爍下,他將車禍發生後的事一一道來……
第九章
明白一切後,白依依先載呂仁傑到城中的一處教堂,才開車回到莊園。
車子引擎剛熄,一群人就從大門跑了出來,第一個是秦晉綸,接著是芬妮、秦雍跟羅傑。
白依依神情平靜的將車子鑰匙還給芬妮,「對不起。」
她神情尷尬,「呃,呂神父呢?」
「他到城中去了。」她一說完就要往屋裡走,但被秦晉綸一把拉住。
「放開我!」
「我們必須談談。」他表情凝重。
「跟一個騙子有什麼好談的?」她神情平靜、語氣也平靜,但話裡的控訴可不輕。
秦雍知道孫子眼呂神父之間的事了,他想當個和事佬,「依依——」
「爺爺,什麼都不必說了,我很累,想回房間睡一覺,明早就回台灣。」
他頓時傻眼,「呃……」
「我不准!」秦晉綸氣憤的拉著她就要回房裡談,但她用力掙脫了,「你不準是你的事,但我也有不想聽的自由。」
「依依,事情可以商量、溝通,妳別說走就走。」秦雍說話的口氣難得和緩。他還記得答應謝純安的事,要將她留下來。
但女娃兒拗起來,也不好商量,「對不起,爺爺,我累了,我也決定了,造型的事,我一定會想法子完成,再將東西寄來給爺爺。」
「依依!」芬妮自責極了,她手足無措的看著她,再看著綠眸裡儘是怒火的秦晉綸,「讓秦大哥有個機會為自己辯白好嗎?不然,我一輩子都不會安心的。」她好沮喪,她絕沒想到她的「驚喜」居然變成棒打鴛鴦的凶器。
白依依凝睇著神情忐忑的她,再看看一臉凝重氣憤的秦晉綸,還有鼓舞的看著她的羅傑及以眼示意要她再聽聽秦晉綸怎麼說的秦雍。
「好吧。」
她這一句話,可讓這幾個人全鬆了口氣。
秦晉綸立即握住她的手,「我們回房——」
她馬上甩開他的手,冷冷的道:「不,我們到後院去談。」
她不想在房裡,誰不知道這個卑鄙奸詐的男人,會不會再以高超的做愛技巧誘惑她,讓她再次屈服在他的男性魅力下。
他看著她雙手環抱著自己,往後院走後,深吸口氣,也跟上前去。
芬妮好自責,但秦雍要她先回學校,說應該不會有事,她也只能先開車回學校宿舍,想稍後再打電話來問看看,兩人是否沒事了。
昏黃的燈光下,秦晉綸看到白依依美麗的星眸淡漠無神,眉宇間的怒火隱約可見。
「你要說就快說,我想回房唾了。」
他歎息一聲,「呂神父都告訴妳了?」
她點點頭,心情變得愈加沉重。呂仁傑告訴她,一年多前在沙特阿拉伯發生的一場車禍,他為了救秦晉綸被車撞成重傷,而秦晉綸只受到輕微擦傷,好在急救得宜,他從鬼門關回了來。
秦晉綸為了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不僅付了所有的醫療費用,還開了一張高額支票給他,但被他拒絕。
秦晉綸不想虧欠他,問他有沒有什麼事他可以幫他做的?
呂仁傑在病床上思考幾天後,告訴他,這輩子,他只對一個女孩有虧欠,而且可能到他死了,這份虧欠仍會跟著他,他害她喪失了對愛情的信心……她告訴過他,她已經失去愛人的能力,而這都是他造成的……
所以,如果秦晉綸真的有心,那就請代替他,教會女孩,她還有愛人的能力,讓她重拾對愛情的信心,那麼,他對她的虧欠也許能稍減些。
秦晉綸答應了,對女人他很有一套,要教會女人再去愛,他覺得易如反掌。在呂仁傑住院期間,他聽他說一個從小就喜歡草莓,讓家裡的每個人都暱稱為草莓公主的女孩的故事,其中,還包括草莓公主的夢想……
思緒百轉的白依依想到這兒,抿緊了唇,看著靜默否言的凝睇著她的秦晉綸,「我知道一切了,而你也找不到話來駁斥,對不對?」
「我——」
她鄙夷的瞠視著他,「你還想說嗎?你這個騙子,從你投資凱撒導演的電影,要他找特效化妝師時,你就知道我了,所以你一開始就決定用我,是不是?」
「是。」他承認。
她倒抽了口涼氣,「你——」
「我必須製造機會來接近妳,但我也必須承認,呂神父把妳說得太完美了,說得讓我幾乎尚未看到妳就心動。在那個殺青酒會上——」他抿抿唇,深邃的綠眸閃過一道愛意,「我承認,在那個吻後,我才決定要到台灣去。」
「我該感謝那個吻?!」她刻意挖苦。
「不是的,依依,只是——」他歎了一聲,「那都是過去式了,重要的是我現在是真心愛妳,妳也愛我,這才是最重要的。」
「沒有過去式哪來的現在式?而且,我又怎麼確定你是真的愛我,不是為了你欠呂神父的那份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