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根本沒怎樣。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孤僻、偏激、倔強、難以相處,不懂得什麼叫作體貼。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句話你不可能沒聽過吧?」
「端雲,不對,妳心裡一定有事。九年的相處,我懂妳的個性,偏激倔強只是妳用來掩飾的偽裝,其實妳的內心再脆弱敏感不過了!有什麼事,告訴大師兄,讓大師兄幫妳分擔解決,好嗎?」
他說得頭頭是道,他是說對了,可那又怎樣?既然知道她脆弱敏感,就是禁不起打擊,她不說就是不說,為什麼一定要逼她?
「我變成怎麼樣是我的事,都跟你沒有關係。」
「怎麼會沒有關係?妳是我最疼愛的小師妹,看妳變成這樣,大師兄比任何人都擔心妳啊!」
最疼愛的小師妹?過去這是她最愛聽的話,如今聽來竟是如此刺耳椎心……
「我說跟你沒關係,就是沒關係,把你的多管閒事收起來,我不需要你關心!天氣這麼冷,你還是回去好好照顧你心愛的唐瑩秋吧!免得萬一她又犯病,到時候沒人煮紅豆水給她喝,鬧出人命,那可就是你一輩子的遺憾了!」
江湜波愈表關心,傅端雲就愈惱火,死命往死胡同裡鑽。
「端雲,妳,簡直不可理喻!」江湜波真的被激怒了。
「既然知道我不可理喻,你就快請走,省得在這邊跟我囉嗦,徒費唇舌。」
「哼,這句話是妳說的。很好,我明白了!從今以後,我不會再過問妳的事,我就當我認識的那位體貼可愛的小師妹已經死了!」江湜波大怒,拂袖而去。
當過去那個端雲死了?
乍聞這句話,傅端雲的心彷彿在一瞬間被利箭射穿,揪心的疼逼得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心好痛好痛,她知道自己不該這樣,這麼使性子,說著違心的話語去傷害大師兄、師父和其它人,可是她真的管不住自己!
只要一想到大師兄和瑩秋師姐是未婚夫妻,往後會成親,恩愛到老,還有大師兄每每提及瑩秋師姐時的眉飛色舞,她就無法承受,她的心跟理智早被嫉妒的熊熊烈火給吞噬殆盡了。
*** *** ***
那夜,江湜波徹夜難眠,一閉上眼,就想到端雲絕情的話語和忿怒的容顏。
他真的不懂,更想不透,端雲究竟怎麼了?
是什麼事情逼得她性子大變,連帶也逼走過去那個活潑可人的端雲?
心頭沉甸甸的,五味雜陳,說不上那股紊亂的感覺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
他只知道他很難過,很生氣,很遺憾!
時光果然會改變一切,他所熟悉、所疼愛的那個小師妹,怕是再也不存在了。
*** *** ***
半個月後,初冬正式降臨,天際峰的夜晚寒冷更甚,寒霜陡降,砭人肌骨。
這日清晨,染了輕微風寒的唐瑩秋,忽然陷入昏迷,身子泛著高熱,臉色不停轉變,時而泛紅,時而蒼白,時又鐵青。
久病成良醫,為醫治女兒,多年下來,唐昊略懂醫術,仔細為唐瑩秋把脈過後,臉上先是浮現淡淡的微笑,隨後轉為更深的憂愁,他深深歎了口氣,不語。
「師父,瑩秋的情況如何?」江湜波一臉納悶。照顧唐瑩秋一夜未眠,天未破曉,發現她的情況不對,趕忙喚來師父,沒想到師父的反應卻讓他摸不著頭緒。
「湜波,你還記得師父曾對你提過,那位御醫為瑩秋診斷,在餘毒清到剩下最後一成時,瑩秋會是什麼樣的情況嗎?」
「人會昏迷,不省人事,身子泛起高熱,臉色也會跟著……師父,難道……你是說瑩秋現在的情況就是……」
「沒錯,瑩秋現在體內的餘毒只剩一成,正面臨能否存活的緊要關頭。只要有紫龍膽之助,將其熬成藥汁,讓瑩秋服下,你我師徒二人再以內力輔助,循環數個時辰,將毒逼出,瑩秋就可以徹底擺脫餘毒,從此過正常人的生活。」
「太好了,終於等到這一天了!師父,紫龍膽哪裡有,徒兒馬上去找來。」
「紫龍膽,唉,不知該說是天意,還是命中注定,紫龍膽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天際峰南邊的開陽峰就是它唯一的生長地,可是開陽峰是明霞仙子的居所……」
「明霞仙子?這……怎麼會這麼湊巧?」江湜波聞言,臉色立變,誰不住在開陽峰,偏偏是這個明霞仙子?
「唉,就是這個原因,所以我一直沒辦法摘紫龍膽回來種植。」
「師父,不管如何,就算可能會觸怒前輩,我還是寧願冒險一試。瑩秋的生機全靠這紫龍膽,等了十幾年,盼的就是這一天,說什麼也不能放棄!」
「湜波,可是明霞仙子她……恨我入骨,你是我的徒兒,她一定會連你一併恨進去的!」
「救人一命,是何等功德!明霞仙子是江湖前輩,一定識大體、明是非,我好言向她懇求,她應該會聽的。師父,您就讓徒兒去試試吧!」
「師父,不只大師兄,還有我們!」
門被推開,耿默言和唐三一起進入,後面跟著朱四,大手還拉著一臉不情願的傅端雲。
「只要拖過這關,瑩秋師姐就能恢復健康,師父,您就讓我們大家一起去,為師姐盡一份心吧!」耿默言雙手一揖,俯首懇求。
「這……好吧!但是你們一定要答應師父,如果明霞仙子不肯給紫龍膽,切莫強求。她的脾氣古怪,功夫又高,就算你們幾個師兄弟聯手,可能也只能勉強打個平手。平手事小,激怒她的話,以她的個性,只怕會造成兩敗俱傷的場面。師父不希望見到這樣的狀況,畢竟當年是師父有愧於她!」
「師父,徒兒明白了!瑩秋就暫托師父照料,事不宜遲,我即刻帶領師弟師妹們一同往開陽峰求紫龍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