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情,忘我,完全投入。
氣息逐漸紊亂,親暱的唇齒相依,四周安靜無聲,他們沉迷於這陌生又醉人的感受裡,誰也不想停止。
情慾如星火燎原,一發不可休止。
忽然間,身軀緊貼的兩人不約而同感受到異樣的反應……
如同冷水,當頭澆下。
糾纏的唇舌和身子頓時分開,兩人氣喘吁吁望著彼此,眼神依舊迷濛。
這一停,喚回了理智,卻澆不熄江湜波身上被勾起的洶湧情慾。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心跳如擂鼓,又羞怯,又驚訝,又慌亂。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她只是想捉弄他,試試他對唐瑩秋的感情而已。
沒想到……
「為什麼?」她不懂,真的不懂!
「端雲,我……」江湜波也是處於驚愕之中,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怎麼也沒想到他竟然會對端雲……
「這算什麼?算什麼啊?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愛唐瑩秋?為什麼我一撩逗,你就把持不住了?你把我當作什麼?在你心中,又把唐瑩秋置於何地?」
她邊說,情緒逐漸激動,末了,幾乎是對他嘶吼。
她好後悔,自己不該如此不知羞恥,假藉捉弄之名去勾引大師兄,到頭來也只是令自己更難堪罷了!
方纔忘情的時刻,他該是將她當作是唐瑩秋吧?
她是她,唐瑩秋是唐瑩秋,就算事情是她主動,是她不對,但她也絕不當別人的替身!
思緒如潮洶湧,頓時澎湃紊亂,她淚流滿面,視線早已模糊,見他依舊僵立如雕像,傅端雲心中的羞愧更深,她惱自己,嗔怨看了江湜波一眼,二話不說,轉身就跑了出去。
直到傅端雲離開許久,江湜波才回過神,無力坐在椅子上,心緒一片混亂。
剛剛經歷的一切如同夢一般,但卻深刻得令他怎麼也無法忘卻。
他為自己的忘我投入而震驚,更為端雲的表現而驚愕!
是誰教會端雲這些?
胸口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緊窒,悄悄化成怒火,在廣闊無邊的心底燃燒,一發不可收拾。
不該是這樣的,他的端雲一直是個貼心可人的小姑娘,而不是眼前這個絕艷無雙、風情萬種的女子……
他的……端雲……
他的端雲?
眼睛倏地睜大,江湜波如遭雷殛,整個人深深為這個領悟而震懾。
他的端雲?他愛的人不是瑩秋嗎?為什麼……
*** *** ***
「咦,妳不是端晚飯去給端雲吃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端雲很生氣,不想見我,所以我把飯菜擱著,就出來了。離開的時候,大師兄剛好過去,他說他會勸端雲,好好跟她說。」
「大師兄過去找她?唉,依照大師兄的個性,只怕端雲怒火難消。」
「呃……」
「看妳欲言又止,怎麼了?」
「剛剛我跟端雲有點小爭執,然後我才發現一件事,原來端雲對大師兄……」
「端雲的確心繫大師兄,而且是一往情深。」
「啊,你早就知道了?」
「沒錯。」
「為什麼?」
「哈哈,妳還問我為什麼?端雲也知道我的心思呢!妳怎麼說?」
「啊,『同病相憐』……」
「妳總算猜對了!」望著她的目光溫柔深邃,深切的情意盡在不言中。
「那……現在該怎麼辦?我們,還有端雲,還有大師兄……」
「當然是各自成雙比翼。」他話中有話。
「你是說……」她很訝異。
「傻瑩秋,難道妳看不出大師兄早對端雲動了心,只是他一直執著於你們的婚約和所謂的責任,始終沒有察覺罷了!師父在冥冥之中早有安排,現在正是解決我們四人之間這團複雜的最好時機了!」
*** *** ***
夜深,指凝真氣,小石子彈指而出。
準確無誤擊中窗子,叩地一聲,清脆的聲響,驚動正在靜坐的江湜波。
「是誰?」
「是我,大師兄。請出來。」
「默言,這麼晚了,有什麼事?你……怎麼一身勁裝,還背著劍?」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走。」
「要去哪裡?」
「到師父墓前去。」
耿默言不作響應,拋下地點,轉頭就飛躍不見。
老二一身夜行衣,神情冷漠,眼神含帶殺氣,究竟怎麼回事?
顧不得心頭如泉湧的疑問,江湜波毫不遲疑,入內取了劍,尾隨而去。
月光下,寒風冷冽,夜色如墨,空曠的峰頂格外淒索蕭瑟。
江湜波身影落定,耿默言已先一步到達,靜立於唐昊墳前。
「默言,怎麼了?」
「大師兄,取劍。」語落同時,長劍已出鞘,月色和劍身相映成光。
「要我取劍?默言,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見你繼續自欺欺人下去!」
「誰自欺欺人!默言,你不要逼我!」
「我不逼你,你永遠看不清自己的心!少囉嗦,快取劍!」
語落,凌厲劍式已迎面襲來,江湜波不願和師弟動手,遂施展迷蹤步法,俐落閃躲。
耿默言見狀,毫不遲疑,改變招式,以雲影絕劍再攻。
「默言,看來你是非逼我出劍不可!」銀光一閃,江湜波終於出劍。
劍光如流星幻化,劍氣銳利,排山倒海,雲影絕劍看似柔,實則剛,劍身交錯,錚錚作響,短短一刻鐘,兩人已過數十招。
今夜,江湜波心思浮動,出手失了往日的沉穩準確。對打中,耿默言看出江湜波的破綻,一個劍招虛晃,瞬間,江湜波的長劍被擊飛,下一瞬,頸邊一涼。
「心思不寧是習劍之人的大忌,大師兄,你明知故犯,實在不該。」
耿默言冷冷斥責,收回劍,隨後取回江湜波的長劍,遞給他。
「我不是明知故犯,今夜是個意外。」
「意外?問題是生命何等脆弱,豈能禁得起一個小小的意外?大師兄,人生苦短,你還要繼續執迷不悟,不肯正視自己的心意嗎?」
「默言,你話中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