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哉啦、哇哉啦!」被房東太太這麼貶低,季多莉覺得有些難過。「房東太太,妳說親戚的小孩要搬來,是騙我的對不對?」其實是因為不屑和她這個「亂亂來」的壞女人為鄰吧?她心裡這麼想。
「嘿啦嘿啦!」房東太太老實說。
「那就拜託一下,再多租我半個月好嗎?」
印象已被打壞,辯解又有什麼意義?現在,她只希望房東太太能好心點,讓她有充裕的時間處理事情。
「不行。」房東太太猛搖頭。「偶老公本來要我叫妳立刻搬走,他氣死了,昨天晚上差點就要去打電話叫警察來。」
「喔……」悶悶的嗓子裡有著無奈,她覺得房東先生、太太好薄情。
她住在這裡快三年了。雖然和樓下房東沒什麼互動,好歹她過年過節也都會送上香菇、月餅。昨晚和丁冀爭執得那麼大聲,甚至還扯上暴力,房東先生、太太卻只感到困擾,而沒有一丁點兒的關心?
唉,薄情呀薄情……
*** *** ***
「妳可以住我那裡。」
快餐店裡的周傑這一說,季多莉臉上的苦惱神色一轉驚愕。
「房子慢慢找,別急。」
周傑對她投以天神般慈愛的笑眼。
「不好啦……」雖有燃眉之急的遭遇,她仍是覺得他的提議非常、非常地不妥。
跟他認識不是很久,交情沒深到哪兒去,今天被他挖出來吃飯,她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不,她沒有投靠半生不熟朋友的勇氣。
「很好喔!租金免費。」周傑以利益當誘因。「加入吧!跟我一起當『白住一族』,丁冀家很大喔!」
「嗄?」
白住一族,而且還扯上丁冀……什麼意思?她完全聽不懂。
「我住我姊姊那兒。」他眨眼解釋。
問題是他解釋得不清不楚,季多莉眉頭都皺了。
「請你講清楚一點好不好?」扁了扁嘴,她央求。
會那麼好奇,是因為他剛剛提到了冀。她突然發現自己對丁冀一點兒都不瞭解,年齡、血型、家庭背景,他之於她,有好多好多個問號。
呃,不過她現在才開始想瞭解丁冀,未免也太遲了……
「我姊姊嫁給丁爸,可是丁爸常常出國不在家,而丁那傢伙又死都下肯回家住,只好由我去陪我姊姊啦。」他說。
聽、聽起來有點複雜。
「可是我去打擾方便嗎?」季多莉暗糗自己好遜,剛剛才在那邊自認為沒勇氣投靠不是很熟的周傑,現在卻因為好奇丁冀的過去而心猿意馬。
「方便、方便,我姊姊很好客的。」周傑笑。「而且妳又是女孩子,年齡也跟她差不多,有人可以陪她聊天最好,當然方便嘍!」這樣他要下手也方便啊,哈哈哈哈哈……
「周傑。」
「嗯?」
「他為什麼死都不肯回家住?」什麼原因,她好想知道。
「其實要怪我姊姊,才大人家兩歲,卻硬要人家叫她一聲『媽』。」周傑撇了撇嘴。
「呵,妳姊姊幹麼那麼堅持?」她扯出淡淡的笑容,心想若是換成自己,恐怕也叫不出來。
「可能是想感受一下當媽的滋味吧。」周傑很能體諒老姊的心情,因為丁爸已經結紮,她生不出小孩,只好借人家的小孩來用。「就像我一直很想聽聽看丁喊我一聲舅舅,是什麼感覺。」媽的!叫聲舅舅又不會死,過年還可以領他的紅包咧!
「你很無聊。」她哼了哼,覺得周傑臉上憤憤不平的表情很可笑。
湯匙翻攪盤中菜餚的動作毫無意義,她心裡直猶豫著要不要問他丁冀的情況。
三天了,她在落落寡歡中度過,他呢?是不是也和她同樣的心情?
或者更糟?或許已經平息?
「他這幾天……還好吧?」垂眼,她不自在地問。
周傑眸光異閃。「他每天都嘛很好。」他暗暗猜想多莉對丁冀多少還是有點感覺的吧……
「我是指……情緒方面。」她繃著嗓,微微慍惱周傑給的答案不夠明確。
「像吃了火藥。」好吧,不刁難多莉了。「妳請他吃的?」早猜出丁這幾天熊熊的怒火,是讓她給燃起的;他現在問,不過是想試試看能不能從她這邊探出事發經過。
丁那個傢伙超級機車,心事深埋到連挖土機都挖不出來!哼,他是瞎了狗眼才會跟機車丁做朋友,害他腦力激盪過度,頭髮都白了好幾根。
「……你可以給他一點安慰。」她沒否認,但拒提事發原因與過程。
唉,無法得逞!周傑心裡暗暗咕噥。
「他不需要。」
傲男人只要面子不要同情,而丁是世界上最傲的男人。
而且多莉高估他和丁的情誼嚕!他這個人有了異性就沒人性,想叫他安慰丁?哈!如果太陽從西邊出來的話,他再考慮考慮。
「怎樣?要不要當我的室友?」哼哼哼哼嘿嘿嘿--
「……嗯。」
猶豫了半天,季多莉終究還是敵不過想碰觸丁冀的慾望。
去瞧瞧他曾住過的房間,也許翻翻他小時候的照片,有機會的話,還可以研究一下丁爸長得和他是不是很像……
*** *** ***
該死的蠢女人。
他追求,她應該感到榮幸;他示愛,她應該要覺得受恩寵。結果呢?她不要他就算了,竟然還踹他。
該死!真的該死!
她知不知道他的心,珍貴到男人女人想摸都摸不著、想碰都碰不到?他是鑽石不是玻璃珠啊,季多莉!眼睛是瞎了,還是頭殼壞啦?
他瘋了才會二度虐待自己!不過沒可能了,這已經是底限,他再也不會捧著已出現裂縫的鑽石心出現在她的面前,就算是她回過頭來,也別想博得他的注意。
搖搖杯中的馬丁尼再一飲而盡,他一雙怒眼瞪視著幽暗燈光中的隱隱藍煙,耳裡直蕩著她的聲音。
我不要你我不要你我不要你丁冀我不要你我不要你丁冀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丁冀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