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她一個人住在東京五年,沒人管,但是她一向潔身自愛,可不是什麼隨便的女孩。
「別我啊我的,」他指著手腕上的表,「已經八點了,不是要去中介公司問清楚嗎?」
「八點?」她跳了起來,「已經八點了�@」
「是啊,小姐。」
「我九點還要打工呢!」她一邊嚷叫著,一邊已經往門口跑。
看她急急忙忙,像愛麗絲夢遊仙境裡遲到的兔子般,他忍不住一笑。
見他文風不動地杵著,已經衝到門口的她氣呼呼地叫:「快走啊!」
「小姐,妳還沒刷牙洗臉吧?」他一笑。
「來不及了。」她氣沖沖地折回來,抓著他的手就往外跑。
「喂,妳……」
「我警告你,」不待他說完,她惡狠狠地瞪著他,「要是我打工遲到,丟了工作,就要你負責。」
「我負什麼責?」他撇唇一笑,「負責養妳?」
「你……」被他在口頭上佔了便宜,她橫眉豎眼。
看見她那變化萬千的臉龐,他直覺自己會有一整天的好心情。
從小到大,他都因為身為有錢人家的獨生子而獨來獨往,就連在國外唸書時,他也自己住在一層公寓裡,不曾有過室友。但這一際,他突然覺得……如果跟這樣的人住在一起,似乎是非常快樂的事。
坐上謙次的摩托車來到車站前的中介公司,卻只見大門深鎖,根本沒人上班。
「咦?怎麼回事?」她跳下車,難以置信地衝到了門口探著。
「有沒有人在?喂!」她用力地敲打大門,但裡面毫無動靜。
「你們幹嘛?」突然,一邊的商店老闆走了出來。
「我……」她望著好奇的老闆,「我有點事想找中介公司的人,對不起,是不是吵到你了?」
那老闆怔了一下,然後露出同情的眼神,「妳別敲門了。」
「為什麼?」
「這家中介公司已經倒了,負責人都跑了。」
「什麼�@」她驚愕,「倒……倒了?」
老闆點點頭,「妳是不是被騙了押金?」
她木然,「騙?」
「是啊,妳不是第一個了。」老闆續道,「這家中介公司早已經出現問題,但還是繼續欺騙上門租屋的人,有不少人被他們騙了押金卻租不到房子。」
啥米?他的意思是……她的錢飛了?
其實這件事,她不是唯一的受害者,謙次也是,但他平靜多了。
「好了,事情已經很清楚了。」他坐在機車上,甚至連下來的打算都沒有。
她像被施了法似的僵硬著身子,「清……清楚?」她懊喪地望著謙次。
他點頭,「事情就是這樣,妳被騙了,中介公司把租給我的房子再重複租給妳,然後騙了妳的押金。」
「那……」她的感覺像是世界末日般。
「認命吧,」他若無其事地一笑,「事實擺在眼前。」
「我……」她秀眉一擰,「我幹嘛認命?也許被騙的是你,搞不好我是先租到房子的人,只不過你比我早一步搬進去。」
他挑挑眉,依舊氣定神閒。「隨妳怎麼說。」
「你!」瞧他那是什麼表情?真是太囂張了!
他睇著她,淡淡地開口:「我勸妳想找我理論最好挑挑時間,因為……妳快遲到了。」
「咦?」她陡地一驚,這才驚覺到離她打工的時間只剩下十三分鐘。
「天啊!」她跳起來,拔腿就要跑。「完了!完了!」
「喂,」他拉住她,「妳……」
「幹嘛?」她沒好氣地說。
他笑歎一記,「沒幹嘛,我只是想說……我送妳去。」
「去?去哪裡?」她一怔。
「妳打工的地方。」反正他今天還沒開始上班,閒著也是閒著。
「這麼好心?」她一臉懷疑地斜睨著他,「該不是有什麼詭計吧?」
「算了。」他聳肩一歎,預備揚長而去。
「ㄟ……」她趕緊拉住了他。
雖然她不想受他的恩惠,不過在這種非常時候,實在沒必要拿自己的生計開玩笑。
「怎樣?」他像是吃定了她似的睇著她笑。
「我……」她漲紅著臉,「下北澤站前的愛麗絲咖啡廳。」
他眨眨眼,「愛麗絲?」
天啊,他才剛覺得她像愛麗絲夢遊仙境裡的兔子,結果她還真的在一家名為「愛麗絲」的咖啡廳裡打工�@
「妳真的是兔子……」他忍不住笑了起來。
「誰是兔子?」她飛快地坐上他的機車,「請你快點,我趕時間。」
「放心,我不會害妳遲到的。」頓了頓,他打趣地說,「我可不想負起養妳的責任。」
「你……」可惡,又佔她便宜!
「坐好,抓緊。」
「ㄟ,慢著。」她不知想起什麼事,「我先說明喔,別以為你送我一程就對我有恩,我可不會把房子讓給你的。」
他笑歎著,「妳再囉嗦,遲到可別怪我。」
「你……」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加了油門往前衝去。
遠遠地,只聽見了乃梨連聲的驚叫。
第二章
因為一大早就跟人鬥氣,又搭了一程很可怕、很驚險的順風車,乃梨整天的上班情緒都受到了影響。
拖著疲憊的步伐,她回到了那個住著陌生男人的新住處。
「唉……」站在門口,她哀怨地一歎,「我怎麼這麼倒霉啊……」
「誰倒霉?」突然,他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她又是誇張的一跳,「啊!」
轉過身,她發現他正站在她背後,臉上帶著惡作劇的笑容。
「你……」迎上他明亮又深邃的黑眸,她不由得心悸了起來。
「妳別每次見到我都像見鬼一樣好嗎?」說著,他拿出鑰匙,「幹嘛不開門?妳不是有鑰匙?」
「我……」她當然有鑰匙,她只是有點猶豫。
她根本不認識他,連他姓啥名啥都不知道。雖說他們都是中介公司惡意欺騙下的受害者,但如果事情不能得到解決,難道她要跟他一起住?
睇著她的臉,他似乎猜到了她心裡的想法。
「妳很怕對吧?」他將鑰匙插入,打開了門。
「我怕什麼?」她一臉不甘。
他轉頭睇了她一記,勾起了一抹迷人又耐人尋味的笑意。「怕我。」
「開什麼玩笑?」她哈哈乾笑了兩聲,「我幹嘛怕你?」
他忽地將臉欺近嚇她。果然,她因為他的臉突然貼近,又是面紅耳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