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倪聖文懶得應答,因丁宣薇擺明是看不起他身為成年人的行事能力。
「我先去打掃你房間。」
交代一聲後,丁宣薇帶著掃除用具回到他的房間。
看見角落傾倒的大木櫃,她一時間真不知該怎麼清理,而今天木櫃旁多了幾個大紙箱。
「短短一天,垃圾又開始堆積。」他製造垃圾的能力肯定會讓環保人士大加撻伐。
沒有拆箱查看,丁宣薇認定大紙箱內定然是垃圾,放下掃除用具,她走上前彎腰欲搬起紙箱,不料箱子沉重得無法移動一分。
「什麼垃圾這麼重?」她捺不住好奇心,直接拆掉箱上膠帶查清楚。
打開紙箱,不看還好,她一看就傻了眼,「這是什麼?這些……不是石頭嗎?」
記憶猛地拉回昨日,依稀記得她好像被大小不一的石子砸得滿頭包,痛得她迸出眼淚,罪魁禍首就是這些奇形怪狀的石頭。
「原來這些怪石頭就是他的寶貝……」任她左看右瞧,怎麼也看不出這些石頭的價值在哪兒,「什麼不好當收藏品,偏偏選石頭,萬一不小心砸死人怎麼辦?」
她該慶幸昨天沒被砸死,撿回一條小命。
看著箱內的石頭,丁宣薇發現自己實在無法瞭解倪聖文這個興趣詭異、思想與眾不同的男人,?莫名的,內心深處有股想摸清他一切的衝動。
丁宣薇倏然一驚,冷汗狂冒。
剛剛她在想什麼?有股想摸清倪聖文的衝動?哦--不!怎麼可能!她怎麼會想瞭解他的一切?看他平日的生活習慣還不夠明白嗎?越瞭解他恐怕只會被氣死而已。
她甩甩頭,注意力回到眼前的石頭來,莫可奈何的歎息一聲,「搬都搬不動怎麼清掃?還是請倪先生等會兒幫個忙……問題是,他搬得動這些石頭嗎?」
他一副弱不禁風樣,怕是被石頭壓垮比較有可能。
她起身走出房,轉到浴室前詢問:「倪先生,你房內的那堆石頭要移一下位置,不然我不好清理,等等可以幫我一把嗎?」
正在與身上泡沬苦戰的倪聖文沒紙聽清楚,隨口應聲:「嗯。」
得到應許的丁宣薇馬上轉身離開。
待他用蓮蓬頭將身上滑溜溜的沐浴乳泡沫衝去時,突然一愣,回想起兩秒前丁宣薇的問話,
「剛剛她說什麼?」他擰眉回想,臉色陡地丕變,「好像說要清理石頭……天!」
心急之下,倪聖文只記得關上蓮蓬頭開關,顧不得其它倏地開門往房間奔跑過去。
房內,丁宣薇蹲在紙箱前,正要動手將紙箱封起,不料看在倪聖文眼底卻成了清理動作。
「等一下!」倪聖文氣急敗壞的喝止。
聽到聲音,丁宣薇反射性的轉頭看去,這一看眼珠差點掉了出來。
「妳、妳冷靜一點,不要動它們,拜託!」
倪聖文忘記穿上衣服,從頭到腳光溜溜的模樣映進丁宣薇的眼瞳,讓她極度驚嚇。
「你……你……」丁宣薇嚇得跌坐在地上。
長這麼大,她從沒見過如此貼近於眼前的赤裸男體,明知不該,視線仍不受控制的下移,而後瞧見了男人密林間的……重點部位,熱辣紅潮旋即佔領兩頰。
她雙手忙不迭覆上雙眼,破口大罵:「倪聖文,你這個死變態!」
倪聖文一心牽掛著收藏多年的寶貝,渾然不察自己未著寸縷,才往前踏一步就接收到丁宣薇高分貝的辱罵。
他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忽地身體感到一陣涼爽,低頭往下一瞧,這才發現自己光不溜丟。
「對不起!對不起!」他抓起薄被圍住身體,轉身要跑時,又踩到過長的薄被,整個人直挺挺的往前摔倒。
丁宣薇看著他光溜溜的屁股,再看他呈大字狀的倒下姿勢,忍不住閉眼輕歎:「天!你真的沒救了……」
*** *** ***
半小時後,倪聖文穿戴整齊,正襟危坐在紙箱前,感動的伸出雙臂抱住紙箱。
「太好了,你們沒事。」
見他虔誠的舉態,丁宣薇覺得他越來越像一個謎,一個讓人尋不到答案的謎團。
「石頭為什麼足你的寶貝?」丁宣薇橫看豎看也不覺有特別美麗的地方。
倪聖文輕撫紙箱,態度變得嚴肅,「因為它們就是這麼迷人,收集一顆石頭需要花費極大的心力,到手後還得仔細保養呵護,否則隨著時間逝去,石頭也會跟著失去光彩,所以它們是我的寶貝。」
他的改變看在丁宣薇眼裡只覺不可思議,「一談起石頭你就像變個人似的,這些石頭的魔力真是驚人。」
平常他要是能認真嚴肅一點,不打迷糊仗、不說些歪理詭辯該有多好。
倪聖文撕去膠帶,取出一塊橢圓形狀的石頭,溫柔撫摸。「魔力?或許真的有吧!否則也不會在我第一次接觸它們後就深深著迷,接著開始瘋狂收藏石頭。」
見他小心保護那些石頭的動作,展現前所未有的款款柔情,丁宣薇突感內心一陣酸澀,一堆酸泡泡不斷冒出頭,怎麼也揮不去。
怪了,為什麼她會有這些奇奇怪怪的情緒?
「石頭哪裡好?」充其量不過是沒生命的東西罷了。
倪聖文的臉上因她不在意的言詞而泛起慍色,「妳不瞭解,這些石頭的年紀可都比你我大上幾倍,經過幾個世紀的風吹雨打、地層變動後才有今天的模樣。」
見他小心翼翼對待石頭的態度,她的好奇心完全被挑起,又見他凝視石頭的目光充滿了柔情,她心房一緊,覺得呼吸多了分困難。
他真的好偏心喔!平常對她老是垮著臉,要不就是頂著剛睡醒的浮腫臉面對她,她一個嬌滴滴女人還比不上眼前這堆硬梆梆的石頭嗎?
瞧他把沒生命、沒感情的石頭當成情人對待,酸泡泡漸成一團悶氣,讓她的心情轉眼間變得沉悶不已。
他從紙箱內取出一顆長形石遞給她,「這塊石頭妳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