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宣薇將荷包蛋、煎火腿及剛烤好的吐司擺上桌,「倪先生,你不排斥西式早餐吧?」
倪聖文回過神,微微勾唇,「只要能填飽肚子就好。」
「那就好。」她停頓一會兒,「倪先生,現在談的時機可能不恰當,可是又不得不談。你知道朱先生他還沒回國?」
倪聖文拿起吐司咬了口,順道吃了口半熟煎蛋,見怪不怪的說:「這是常有的事,阿強的工作計劃常常都脫軌。」
「我知道,所以現在有點問題……」
他愣了下,見她眉頭染上輕愁,食慾莫名其妙消了一半,「什麼問題?」
「朱先生說他一個月或一個半月就會回來,現在已經一個月了……」
「妳在擔心阿強的安危嗎?」倪聖文咧唇一笑,不吝給予讚賞,「丁小姐真是心地善良,像我就沒擔心過阿強,他出國那麼多次,若是發生什麼意外也會自己處理。」
「我不是擔心朱先生。」她只跟朱夙強只有一面之緣,怎會擔心他的死活?她還比較擔心遲鈍的他,「因為朱先生說約一個月會回來,要我把這個家照顧好,但是現在……合約到期了。」
「什麼合約?」倪聖文顯得驚訝,「請妳做事還要訂合約的嗎?」
「是跟公司訂合約。」她耐心解釋,「就像你被學校聘為講師,要簽合約是同樣意思。」
他明白的直點頭,「那現在有什麼問題?」
「合約到期了。」一小簇惱火竄出,她以微笑隱藏住,「朱先生又還沒回國,所以想請倪先生你繼續僱用我,否則我就得離開了。」
「離開哪兒?」一瞬間,他有不好的預想。
她真想翻白眼,「離開這裡。」
意思是往後他會看不到她忙碌的身影?也聽不到她叨絮的種種?更吃不到她悉心準備的餐點?
接著明亮的客廳、乾淨的房間、清爽的廚房又會在一夕間頃變,蒙上原先的黑暗無光?井然有序頓成混亂不堪?
以前還不覺得那種混亂有什麼不好,但是被她寵壞、養大胃口後,他似乎再也不能接受及想像先前那種昏天暗地的生活。
思及此,倪聖文慌亂的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神真誠,「丁小姐,妳不能離開我,妳走了我就吃不到好吃的菜,也沒有乾淨的衣服可以穿。」
丁宣薇聽到他的話先是沒好氣的抿唇,但一對上他誠摯懇求的眼,心不禁酥軟了幾分,被他緊握的小手感受到他炙熱的體溫,思緒不禁隨著他轉繞。
「那麼,倪先生,我想問你願不願意跟我續約?」丁宣薇微紅著臉,望著倪聖文。
他的雙眸瞬間多了興奮光點,「只要續約妳就不會離開?」
「我唯一的工作就是每天定時來這兒打掃、管理家務,要是沒這份合約,我就失業了。在公司內我又是新人,只能接零碎的鐘點女傭業務,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希望可以長久下去。」
「當然好。」他笑咪咪的直視著她,握著她的手輕輕晃動。
他的目光坦率誠實,四目相對讓丁宣薇感到扭捏起來,「既然好,那可以放開我的手嗎?」
他這樣一直看著她,教她腦子突然空白一片,不知該如何應對,不一會兒他的視線又變得執著熱烈,讓她怎抵擋得住?
他立即放開,放心的喟歎一聲,「如果妳離開我,那我該如何是好?」
她帶著滿臉笑意邊掃除邊叨念他的這種再尋常不過的畫面,一旦沒有她在其中,怎麼想就是怎麼怪。
或許是他習慣了乾淨清爽的環境,或許是他習慣了被碎碎念的生活,或許是因為他戀上了被人關心的感覺……看來習慣是會成癮。
他不經意的話語惹得丁宣薇一臉潮紅,舌頭像是給貓兒咬了般說不出話。
撲通!撲通!一記又一記的心臟跳動在不知不覺間多了分溫暖,一股無法言喻的暖流盈滿整片心窩,此刻的她只覺好幸運、好幸福。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好不容易迸出話來,內心也升起一種期待。
倪聖文搔搔後腦,「如果妳不留下來,我會很傷腦筋。」
見他困擾樣,丁宣薇浮在心中的期待感轉為絲絲甜意,心情不住飛揚,「倪先生,你是捨不得我吧?」緊張感全清,帶著戲謔口吻調侃他,「要是沒有我,你的生活肯定一團亂,相信除了我也沒有別人受得了你了。不過謝謝你願意續約,你真的是大好人!」
丁宣薇忍不住興奮之情,漾著大大笑容握了下倪聖文的手,而後鬆開。
倪聖文的眼底盛滿了她天真的笑靨,掌心短暫感受到她細嫩小手傳來的溫熱感,他彷彿感覺到有一道電流從她掌間不斷傳遞過來,不斷挑動他的心。
大事抵定,丁宣薇做了個深吸吐息,「好!我會努力工作報答你的。」
接著就見她像轉不停的陀螺,開始忙裡忙外,倪聖文則慢條斯理吃著她做的愛心早餐,一雙眼無法自抑的隨著她轉繞……轉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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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市區,有著露天咖啡座的街道上,無論假日或平日都充斥著購物逛街人潮,逛到腳酸或是想坐下聊是非的民眾,便會三兩成群坐在露天咖啡座,邊啜著濃醇咖啡,邊冷眼旁觀對街正在舉辦的跳樓大拍賣。
倪聖文一身簡單的襯衫、牛仔褲裝扮出現在熱鬧繽紛的市區,一副憨厚遲鈍神態與擦身而過的男男女女顯得格格不入。
他在露天咖啡座前停下,游移的眼神似在搜尋什麼。
一名中年男子瞧見他左右張望樣,起身朝倪聖文的方向揮了下手,「在這裡。」
倪聖文遲疑了下,還是舉步朝中年男子走去。
「你遲到了。」中年男子劈頭就說。
倪聖文微微一笑,「我很少來市區,所以迷路了。」
劉明鋒受不了的白他一眼,「你這人就是缺少學習能力。」
倪聖文沒將他的諷言放在心上,徐緩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