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冷言諷語讓倪聖文不知該如何自處,「薇薇,妳直接說妳為什麼生氣吧!」
女人心,海底針,任他想破頭也不知道她在惱什麼。
「你媽咪離去前叫我不要欺侮你。」她對倪惠珠離去前的叮囑耿耿於懷。
他盯著她半晌,有些猶疑的問:「這就是妳生氣的原因?」
「我有說我生氣嗎?」她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見他手腳無措樣,有些無奈,「拜託,你別一副受害者樣,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跟你相處這麼久,竟然連你有個強勢的媽咪、任性的姊姊都不知道。」
倪聖文一聽,不由得暗歎一聲,冷汗霎時從額上滴滴冒出,她果然對這件事相當計較,「我不是故意隱瞞妳,而是我不知道這些有什麼好講的。」
「為什麼沒什麼好講的?」丁宣薇高挑起眉,斜睨他的眼神帶著些許不悅,「喜歡一個人就想瞭解他的全部,所以對我很重要。」
「既然妳這麼想知道,那我就跟妳說。」
「我現在不太想知道了。」她不領情的別過臉。
聞言,倪聖文心緒紛亂得不知怎麼應對,「薇薇,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瞞妳的,不過……妳也沒告訴過我關於妳離家出走的原因。」
「現在你是想跟我算帳囉?」他平常呆得像八風吹不動的木頭,一但給他機會反擊,倒也不饒人。
「不是算帳,而是……」他努力想平息她的慍惱,但他好像把事情越搞越糟,「也要公平一些。」
「公平是嗎?」丁宣薇倏然起身,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取出礦泉水,仰頭灌了一大口後,又走回客廳坐下,「好,我爸是某家知名企業的負責人,從小我就被父母捧在手心上呵護成長,因為自小跟家裡的女傭交流得不錯,讓我對管理家務產生濃厚的興趣,大學畢業後我想出社會工作,我爸不肯,我們產生爭執,然後我就離家出走了。」
「妳不回去嗎?」
「我是笨蛋才會回去,何況我要是回去……」她看向倪聖文,喪氣的垂下雙肩,「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倪聖文聞言心驚,急忙問:「為什麼?」
「我瞭解我爸,要是我真的回去,他會想盡辦法把我關在家裡,到時我連最後的自由都會被剝奪。」她才不會笨得拿己身的自由當賭注。
他不敢置信的張口又閉嘴,「會有這麼嚴重嗎?」
「你要是瞭解我爸有多大男人主義,你就會知道我說的一點都不誇張。」另一方面是她沒勇氣回去面對父親的怒氣,總之能躲多久是多久。
「現在是二十一世紀,怎麼還有父親會這樣對待女兒?」
「我爸是疼愛我沒錯,但是他更愛丁家的面子。」對於這點她清楚得很,「我媽也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就算她再愛我,但她跟爸有一樣的想法,總要我好還要更好,最好能夠一舉飛上枝頭當鳳凰。」
「在我眼中……」他耳根發熱,心慌的調開眼,道:「妳已經是隻鳳凰了。」
「意思是我高不可攀嗎?」她氣惱得鼓起雙頰,「我不承認我有大小姐脾氣。」
「不是啦!」他的耳根漸漸轉紅髮燙,「我是說妳像鳳凰那樣……美麗。」
第一次在超市外遇見時,她穿著一襲俏麗小禮服,臉上略施脂粉,彷彿踏著月色而來,在月光襯托下好似從天而降的仙女,那樣的清麗脫俗,不沾一絲凡間塵埃。
接著她一步步走入他的生活,用她直率的情感一點一滴沁入他的心扉,再寸寸奪去他的在乎及一顆心。
有哪個女人不愛聽甜言蜜語?尤其這句讚美是出自嘴拙的倪聖文口中。
丁宣薇原本滿腹的怨氣及不滿因他一句讚美而霍然消散無蹤,雀躍不已的起身走到他身邊坐下,歡喜的摟住他的手臂,像只討主人憐愛的貓兒般磨蹭著他。
「好吧,我原諒你的有所隱瞞,我們剛好扯平。」
「妳終於不生氣了。」真是太好了,不然他也無計可施了。
「從頭到尾我可沒說我生氣喔!」她努努嘴,「只是不喜歡你有事瞞我。」
「我不是故意瞞妳。」他不知足第幾次解釋,「而是相處久了妳自然會知道,再說跟媽咪還有大姊扯上關係可沒好事。」
「我見識到了。」為了追回跟男人私奔的女兒,不惜從美國一路追到台灣,這種可怕的行動力不是每個母親都有,「不過這也是你媽咪跟大姊感情好的證明。」
「她們感情可好得過火,前一刻還快樂得聊是非,下一刻就因意見不合大吵特吵。」回想起在美國生活的日子,他的生活只有吵鬧可以形容,「所以我才受不了地從美國跑回台灣投靠阿強。」
「其實你很幸福,至少你有完全的自由。」哪像她,就算成年了也無法擁有自由及選擇,「那萬一你大姊打定主意不回家,你會繼承伯母的事業嗎?」
倪聖文一聽猛搖頭,「我一點也不想繼承,況且我對我家的事業根本一無所知,若是真的交到我手上,只怕她辛苦創立的幾家沙龍會一家連著一家倒閉。」
「我相信伯母她也知道的,何況,天生我材必有用,你有你的專才,不要妄自菲薄。」他只喜歡抱著石頭研究,要他轉行研究女人的保養品,不出一個月就會棄械投降,想到他,再想回自己,她不禁輕歎:「真羨慕你……」
「羨慕我?為什麼?」倪聖文滿腦不解。
「我害怕……」她偎緊了他,「遲早有一天我要回家面對問題,更害怕爸不知道會怎麼決定我的未來。」
他伸出左手輕撫她圓潤的肩頭,撫平她的憂心,「我會保護妳,別擔心。」
「你真的會保護我?」她甜滋滋的笑開臉,「你真的慢慢開竅,懂得該怎麼說話討我歡心了。」
「我沒有討妳歡心。」他只是說出真心話而已。
「算了,你就是因為無心才顯得可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