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歲多了,有空妳可以到我家看看他,他超可愛的哦。」粱可珊一臉幸福的說著孩子經。
李美黛一路上淨聽著梁可珊的軟軟笑語,腦中卻是一片空白,窗外熟悉的街景也變得模糊不清,有的只是偶爾和蔣奕升在後視鏡裡的四目交接。
他微笑地看著她,她卻讀不出他眼裡的那抹微笑代表了什麼?
車子停了下來,而且剛好停在她家大樓樓下。
他還記得我家?
「到家嘍!」蔣奕升溫柔的說著。接著,他竟下車幫李美黛打開車門。
蔣奕升甚至輕聲的在她耳後說了聲:
「晚安,明天見!」
話語中的溫柔,讓李美黛幾乎無法舉步前行。
他護著她走到大樓門口,她在大樓門口看著他開車載著梁可珊離去。
她像一隻洩了氣的皮球,舉著千斤重的腳步回到家中。
曾經在夢裡期待了千百次的重逢,竟是這樣脫稿的演出。
今天相遇的情節,在她腦海裡轉了干百回。她拚命地想給自己找個理由、找個方法,讓自己可以心無漣漪的和他再度共事。
「他已經結婚,又有小孩了,我根本沒希望了。好想離職,又很想每天看到他。」
「唉!他如果還沒有結婚那有多好!」
「還是,我們可以談一段地下戀情?」話一出口,李美黛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瓜。「怎麼淨想些有的沒有的?」
過去兩人相處的歡樂畫面不斷地浮上腦際,直到畫面停格在蔣奕升潑倒米粉湯的那幕才嘎然停止。
她想起一個叫王亮傑的人,那個遺忘了許久許久的人。
「如果有一種可以擦掉記憶的橡皮擦,我一定會把和王亮傑的回憶全部擦掉。」李美黛望著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內心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 *** ***
李美黛一大早到公司,便期待著看到蔣奕升的身影。可是從早上到了中午,沒看到蔣奕升也沒看到梁可珊。李美黛走到專為臨時設計群所準備的辦公桌旁,她問了其中一位年輕的設計師。
「怎麼沒看到可珊和奕升他們來上班?」
「他現在是我們公司當紅的紅牌設計師,他現在手上有好幾個Case等他做呢!」
「那他怎麼會來接這個Case?」
「他說他以前參加過這個Case,所以想用特約的方式參加。」
「哦!」李美黛故作若無其事的走開。
李美黛回到設計桌上,攤開設計紙,自言自語的說:「照這樣看來,他應該只有偶爾才會來。這樣也好,我可以專心工作,不會胡思亂想。」
忙碌的工作讓李美黛忘了蔣奕升的事,直到手機聲響起。
「喂!我是美黛!」
「我是奕升。」
奕升!他打電話給我?
「什……什麼事?」
「晚餐吃了沒?」
「還沒,我還在公司。」
「晚上有沒有空?我想請妳吃個飯。」蔣奕升的直接讓李美黛措手不及。
「我……我……」
李美黛想到公司正在趕圖,又想到蔣奕升已是個有婦之夫了,他這個飯局,為的又是什麼?難道他真的忘不了我?還是他想腳踏兩條船?
「可是……可珊怎麼辦?」百般的煎熬下,李美黛決定說出心中的疑慮。
「她今天可能沒空去,她要照顧小孩。」
男人婚前婚後真的差這麼多?他竟然把可珊一個人丟在家裡看孩子?
「吃妳最喜歡的意大利面好不好?」話語中的溫柔讓李美黛毫無招架之力,連拒絕的力氣都沒有了。
「好。」
「二十分鐘後見。」
答應這場飯局後的罪惡感讓李美黛起身踱步了許久,直到手機聲再度響起。
「我在門口嘍!」
「好,我馬上來。」李美黛匆匆拿起手提包往門外奔去。
李美黛遠遠就看到蔣奕升正對著她招手,李美黛打開車門,鑽進車內。
「你的車好新,是新車嗎?」
「算吧。回國後買的,快半年了。」
蔣奕升發動引擎,準備上路。
「我帶妳到一間很棒的意大利餐廳,可珊帶我去吃過,超好吃的,還可以看到高雄港,夜色頂不錯的。」蔣奕升興高采烈地說著。
李美黛聽到蔣奕升話裡提到梁可珊,吃飯的好心情在一剎那跌到谷底。
「你們常去嗎?」
「不常,通常是我哥有空才一起去。」
「你哥?你什麼時候有哥哥,我怎麼不知道?」
「喔,在日本認識的,和我同一寢室,比我早半年到日本進修。他是台南李均伊事務所的頂尖設計師,在日本時他很照顧我,我們又很合得來,所以就結拜成兄弟。他老婆還是我幫他找的呢!」
「喔!」李美黛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想到命運的不可思議。一年多前,以為兩人就這麼各分東西,再沒了見面的可能。沒想到,今天還能在車上聊聊彼此的近況。
李美黛的眼神捨不得離開眼前的這個男人,頻頻找話題和他聊聊,好名正言順的看著他。
「還記得這個東西嗎?」蔣奕升用手輕碰綁在後視鏡上的永保安康香包。
「那……」李美黛想起這是自己在大過年時特地坐了趟火車,希望他一切平安約香包。
「我一直帶在身上。」蔣奕升轉頭微笑地對她說。
「真的?」李美黛不敢相信蔣奕升如此重視這個香包。
「那天……妳怎麼不到機場親自把香包送給我?」蔣奕升突然說出的一句話,讓車內陷入一陣沉靜。
李美黛疑惑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蔣奕升說出的話。「你說什麼?」她再問了一次。
「我要到日本的那一天,妳怎麼沒到機場送我?」蔣奕升故作若無其事的再問了一次。
李美黛搓揉著雙手,緩緩的說:
「我……我其實有去,我和燕玲一起去的,只是……只是我們到了機場時,我看到你和可珊……好像要一起去日本……我……我……我覺得有點難過……所以……」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