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嵩好奇地問:「那名陸公子看起來十分可厭,他經常騷擾妳嗎?」
凌美萱點頭,「隔三天兩夜的就跑來我家,像蒼蠅一樣,讓人心煩,連我爹也討厭他。但他爹是知府大人,我爹不敢開罪,可我不怕他,就說身體不適,不見!」
陳嵩搖頭,「可再這樣下去,也不是長久之計。」
凌美萱看著他,笑而不語。
陳嵩被她看得心裡發虛,「怎麼了,我說得不對嗎?」
凌美萱的聲音忽然變得酸溜溜的,「看來我要當心一點了,你可不像外表那麼老實呢。」
陳嵩訝然,「我……我怎麼不老實了?」
「人家纏著我不放,你又著什麼急了?難道你另有企圖?」
被她奚落,一陣強烈的心跳侵襲著陳嵩,使得他不得不暫時把注視對方的一雙眼睛移向一旁,緊接著臉上一陣發熱,興起一片紅潮,對他來說,這是少有的現象。
陳嵩索性也不回答,思忖:為什麼我不敢看她?為什麼我會起妒忌心?為什麼我聽不得這種話?
凌美萱率先打破沉默,掩嘴訕笑,「看來你很有心機喲,聽說這種男人很會下棋。」
陳嵩臉上紅潮梢退一些,「會一點吧。」
凌美萱笑了笑,這回笑得溫柔,「不瞞你說,我也會一點。」
陳嵩心裡一熱,「早就耳聞姑娘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什麼時候咱倆殺一盤如何?只恐怕妳殺不過我!」
凌美萱嬌嗔:「那敢情好,我偏要滅滅你的大男人威風!」
陳嵩笑道:「好!我們就這麼約定了。明天,不殺不散!」
「好。」凌美萱知道陳嵩是在找借口和自己約會,不由得斜睨他一眼。
這一睨讓陳嵩覺出無限風情,心裡也油然產生親切與溫暖。一時問,他很想抱抱她,但初次約會,仍不敢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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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美萱回到家裡時,凌平章房裡的燈還亮著,知道爹還沒睡覺,等著她的消息。
她不想同爹多說,就迅速鑽進自己的房間,通常這種事情,只要父母一攪和,再好的事也會變味。
當天夜晚,凌美萱獨自一人在燈下苦思,輕托香腮,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一隻飛蛾由暗處飛來,圍繞著燈焰旋轉不已,倏地撲向燈焰,白色的翅膀燃燒起來,化成一縷黑煙,一頭栽進燈油裡就不再移動了。
燈焰無聲無息的燃燒著,凌美萱婀娜的俏影映照在牆壁上,一閃一閃。
夜是那麼的沉靜,此刻萬籟俱寂,靜得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能清晰地感覺出來,她似乎較往日不安與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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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陳嵩正輾轉難眠,心裡像是壓著一件什麼事。其實這件事並不難理解,只不過是他不願意想起罷了,更可說是他不敢去深究吧!
「凌美萱……如意鑽花……」
他的嘴裡不停地念著這兩個完全不同音的東西,深黑的眉毛時而擰結,時而舒展,顯示著他內心的強烈矛盾。
「唉!」他重重地發出一聲歎息,從床上站起來,在房子裡來回走了一圈。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裡突然浮現凌美萱的倩影,他吃了一驚,站起來走過去,探頭一望,哪裡有凌美萱的影子?
「我這是怎麼了?」他乾脆把敞開的窗戶關上,真是奇怪的感觸。
他踉艙著在一張椅子坐下來,只覺得一陣舌干唇燥,吞嚥了一口唾沫,拿起桌上的一具瓦壺,斟了一杯,小飲後,乾脆拿起「中庸」,在燭火下細細朗讀起來,強壓下內心的悸動,讀了數句,奈何心竟是無論如何也難以平靜下來。不知何時,眸子裡競泛起了期待。
淅瀝瀝,外面下起小雨。
突然,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踏著泥濘,直奔自己的房間。
陳嵩住的是客棧的後院,格外清靜,一般不會有人來訪,何況現在是半夜。
他頓時警覺起來,望向小三子,他正在旁邊的小床上熟睡,對腳步聲絲毫未覺。
陳嵩輕輕打開窗子,拉成一條細縫,透過室外斜掛的昏黃燈光,看清來人的面貌。
此人為男性,一身黑衣,面相瘦削、神情歹毒,手按劍柄,分明是一名刺客!
陳嵩大吃一驚,連忙關上窗戶。
「我沒得罪什麼人啊?為什麼會有刺客?」他垂下頭思忖,確信自己絕對不會看走眼。
黑衣刺客猝然出現,又是直奔自己下榻的院落,自然意味著絕不是什麼好事。
陳嵩忽然心念一動,將睡房裡的燈火吹滅,舔破窗紙。如此一來,自己由裡向外看,可以一目瞭然,而對方由外向裡看,可就要費點眼力,必須等到眼睛適應室內的黑暗之後才可分辨,這對陳嵩來說十分有利。
陳嵩暫時定下心,卻不敢輕心大意,當下緩緩自丹田內提吸起一股力,使之運行於手臂上。
不出所料,陳嵩剛剛運功完畢,窗前黑影乍晃,刺客已立於窗側,正自室內默默觀察著。
陳嵩一咬銀牙,思忖:難道是王寶貴?他不相信我,故而派一名刺客來刺探?
或者是陸川幫那個花花公子?今天郊遊時碰到他,他就對我懷恨在心。
窗外的刺客知道室內的人習過幾年拳腳功夫,所以不敢貿然進入,透過窗紙上的破洞,將一雙小如鼠目的眸子,頻頻向房中窺探。
陳嵩這時已回到床上,假裝躺下,眼眸半瞇,自刺客的黑瞳將破洞堵住之時,就緊緊地盯住了他,倒要看看他想幹什麼!
雙方都抱以謹慎的態度,足足僵持了一刻鐘,刺客顯然不耐煩了,輕輕地打開窗戶,身形輕起,翻身而入,那雙光華閃爍的眸子謹慎地移動著,打量著屋子裡的任何虛實動靜。
陳嵩目開一線,緊緊地咬住唇,全身各處都聚集無窮的力量,等候適當的時機,出手予以對方重重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