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美萱冷冷地看著爹,越來越覺得他是一個悲劇人物……唉,娘死得早,他缺乏愛情的滋潤,自然會不相信愛情了。
凌平章自個兒說得滔滔不絕,沒完沒了;凌美萱就直愣愣地盯著他,看得凌平章毛骨悚然,一時之間很洩氣,就不說了。
忽然,門外有名家丁稟報,陳嵩來訪。
凌美萱一聽是陳嵩,頓時芳心一喜,眼睛也亮了起來。
凌平章見女兒的神色轉變,心中也是一喜, 「嗯,想不到你們昨天出遊很成功,妳卻瞞得我好苦!陳嵩不錯,家財萬貫,英俊瀟灑,和妳正是郎才女貌!」
「爹,別瞎猜了!」凌美萱忙叫平兒去迎接,自己則在房裡打扮一番。
「好好好,讓你們獨處,我走了。」說完,凌平章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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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嵩與凌美萱一相見,心裡都禁不住一陣悸動,這種悸動是真誠的愛慕。
陳嵩對凌美萱的美貌又是一番稱讚,凌美萱心頭竊喜,精心打扮了一刻鐘就為了博得他的讚美。
小三子與平兒則避得遠遠的,讓他們兩人獨處。
凌美萱輕啟朱唇,露出一口珠光白潤的貝齒,「陳公子真是一諾千金,昨日相約,今日果然如約而來。」
「在下答應了小姐,自然不能爽約。」說罷,陳嵩微微一歎。
凌美萱詫異道:「公子怎麼了?」
「不瞞妳說,昨夜我遇襲了。」
「什麼?遇襲?」一剎間,她美麗的臉變成雪白色,一對水眸打量著陳嵩全身上下,生怕找到一絲傷痕。
陳嵩便將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凌美萱聽得雙眉微蹙,腦中搜索,半晌後說:「依我看,八成是劫財的,公子是否平時露了財?」
「露財肯定是有的,也許正好被不良人士盯住了吧。」
「外面一直很亂,公子住店,千萬要小心。」
陳嵩瞧著她無邪的雙目,笑道:「多謝姑娘。」
「不如,公子報官吧。」
「不必了,如果報官,恐怕也於事無補。」
凌美萱側首問:「為什麼?」
陳嵩回答:「陸川幫與我有嫌隙,他爹又是知府大人,怎麼會幫我呢?」
凌美萱想想也是,便不再多說,喚來婢女:「公子受驚了,去盛一碗蜜棗羹來。」
須臾,紅紅的蜜棗羹盛來,放在桌上。
凌美萱擺手,「公子請用,這最能壓驚補氣。」
陳嵩心想怎麼好意思自己獨吃,於是婉拒了。
「沒關係的,我剛也吃了一碗,你該多吃一點呢!」
聽了她的話,陳嵩竟有點感動,便不再推托,拿起湯匙品嚐了一口,滿口香甜,潤喉多滋,十分美味,不由得稱讚一番。
接著婢女擺上棋盤,他們便認真下起棋。
經過這幾次接觸,陳嵩在凌美萱的面前覺得很輕鬆、自在,可以隨意說話;而陳嵩的妙語連珠,常逗得凌美萱笑得前仰後合。
能獲得凌美萱的歡心,陳嵩顯得特別興奮。
一時興起,他就想模仿這次科舉考官的動作和語氣給她看,他對於自己的模仿能力還是頗得意的。
陳嵩道:「主考的老學究就愛詩文,一聽到有人評論,骨頭就輕,就像這個樣子。」說著,他就學起考官的模樣--瞇起眼睛,笑得滿臉皺紋,一副陶然自得的模樣。
凌美萱笑得彎腰,「你這副模樣,好像我爹,每當他賺了一大筆錢,就是這副模樣!」
「呵呵呵……」兩人皆笑得前仰後合。
第六章
外面忽然傳來嘈雜聲,只見平兒推門而入,驚慌大叫:「小姐、小姐,老爺出事了!」
凌美萱一驚,忙問:「出什麼事了?快說!」
平兒一臉倉皇,「我也不清楚,只是老爺剛剛領了一幫人到麵店去了,氣勢洶洶的把麵店包圍起來,正與麵店老闆爭執呢。」
凌美萱疑問:「麵店與咱們沒什麼來往啊,怎麼和他們鬧起來了?」
平兒緊張地說:「要不,小姐妳去看看吧,要真打起來就不好了。」
凌美萱點頭,「陳公子,家中有些事得處理,招呼不周了。」
陳嵩靈機一動,「如果凌姑娘不嫌棄,我願隨妳前往調解。」
凌美萱先是一愣,遂笑道:「好,陳公子機智過人,那就麻煩你了。」
接著,四人一起走出凌府,繞過幾道彎,只見「新得麵店」大門前圍滿人群,有麵店工人,有魚店工人,更多的是看熱鬧的路人。
新得麵店是本地最大的麵店,雖然比不是凌家的魚店、王家的米店,但其勢力也不可低估。
只見凌平章正臉紅脖子粗的與麵店老闆邱克華理論,邱克華臉色黃瘦,下巴上長著一顆大黑痣,痣上頭還長著一綹子黑毛,十足的市儈貌。
麵店的門口堆滿密密麻麻的笆斗。
笆斗是農家人常用的一種裝糧食的工具,它是用粗壯的柳條所編製的,編好的笆斗越大也越笨重,能裝兩三百斤稻米。
凌平章破口大罵:「你們還講不講道理!上個月找本店借了一百個笆斗,說馬上就還的,怎麼今天卻說沒借!簡直是豈有此理!」
邱克華眉毛一揚,「放屁!這笆斗明明是我的,不信你看,這上面還有我做的記號。」
只見邱克華翻過笆斗,上面果然有個「邱」字,而且看樣子不是新寫的,眾人連看了數十個笆斗,都是如此。
凌平章頓時有如鋸嘴的葫蘆,有苦說不出。
「爹。」凌美萱叫了一聲,跑過去,挽住爹的手,「對付這種無賴,不如報官吧!」
邱克華好笑,「唷,這不是貌美如花的凌家大小姐嗎?呵呵,好啊,你們就去報官吧,凡事都要講證據,別想誣賴我!」
麵店的長工一個個幸災樂禍,大笑不止。
凌平章覺得受辱,心中卻又泛起一種無奈感,他是真的找不出證據啊!
忽然聽見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看來這件事有些棘手呢,我來判判。」
眾人放眼看去,只見陳嵩從人群中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