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種類劃分,主要有貢舉、制舉、武舉、童子舉等。
其中,貢舉是定期舉行的,因此被稱作「常科」,取士數量最多,延續時間最長,社會影響也最大。
會試在各省城的貢院舉行,按地區分配有一定的錄取名額。
此時,榜前擠滿黑壓壓的人頭,不少同窗好友相邀一起來觀看自己有沒有上榜。
如果高中的話,當時就笑吟吟的直呼其「某某舉人」;假如是第一名「解元」的話,就要跨紅馬、戴紅花的遊街慶祝了。
這時,一名少年書生領著一名書僮走向放榜之地。
這名少年書生長得不賴,唇紅齒白,儀表斯文,看上去頂多二十歲;頭上戴著一頂讀書人的方帽,身上穿的是一襲青色儒衫,顧盼之間,透著精明剔透,鮮見的年輕人的氣質。
這名少年書生名叫陳嵩,自小文武雙全,爹曾是大學士。
但自從爹死後,便家道中落,娘親苦苦期盼他能出人頭地。
今年的考試,陳嵩感覺自己發揮得還可以,便早早和書僮前來看榜。
誰知道,雖然陳嵩起得早,但別人起得更早,這時看榜的人已經圍了裡三層、外四層,密密麻麻擠成六七層。
這時,只見一名老秀才笑哈哈地衝出人群,大叫:「耶!太好了!我中了!」一時悲喜交集,手舞足蹈,瘋癲起來。
有人說:「這窮秀才已經五十多歲,從二十歲開始參加考試,現在總算中了舉人,也難怪他會發瘋。」
又有人說:「要不,一巴掌把他打醒吧。」
陳嵩上前一步,道:「他沒中之前可以打他,但他如今考中舉人,做了老爺,就是天上的星宿,是打不得的。打了會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翻身的。」
眾人一聽,都嚇了一跳,沒有人敢動手。
老秀才突然往池塘跑去,跌在水裡,被水一驚,方才清醒,納悶道:「我怎麼在這裡?」
眾人拍掌,哈哈大笑。
書僮笑道:「公子,如果你中了舉人,不會也這樣發神經吧?」
陳嵩笑道:「我怎麼會呢?你放心吧。」
兩人拚命往裡面擠,擠得汗水濕透衣裳,也擠不進去,把脖子伸得長長的,也看不到榜文。
陳嵩急道:「怎麼辦?怎麼辦?」
書僮靈機一動,「有了,我有個好主意!」
陳嵩眼睛一亮,「什麼好主意?」
「我個子小,你把我頂在肩膀上,登高望遠,自然看得清清楚楚。」
陳嵩大喜道:「小傢伙果然聰明。」
書僮就此騎在陳嵩的身上,一對骨碌碌的大眼掃視榜文,將榜文看得清清楚楚,從第一名接著往下看,就是沒有看到陳嵩的名字。
書僮揉了揉眼睛,又從倒數第一名接著往上看,還是沒有看到陳嵩的名字。
陳嵩在下面著急叫道:「有沒有啊?」
書僮苦著臉,「公子,沒有你的名字啊。」
陳嵩放下書僮,「不可能,我這次應該會中的。」
書僮勸道:「公子,事情已經是這樣了,明年再努力吧!」
「不!我要親眼看看才會放棄!」
「人這麼多,你怎麼看哪?」
「按照剛才的方法,你把我頂起來。」
「我太瘦了,恐怕頂不住你啊!」書僮一驚。
「就這麼一次不行嗎?沒親眼看到,我是不會死心的。」
書僮無奈之下只能從命,頂著陳嵩,雙腳不住地顫抖。
陳嵩細細看了兩遍,果真沒有自己的名字,這時他腦子裡彙集著太多的凌亂,過度的失望,幾乎使他整個思緒都為之麻木。
書僮在下面受不了地叫道:「公子,你看完了沒有啊?我快撐不住了!」
可陳嵩卻像雙耳失聰一般,渾然未覺。
「啊--」書僮實在是頂不住了,兩人一同摔倒在地。
陳嵩想到這次沒有中舉,無顏面對娘親,一氣之下,一拳搥在地上。「一定是有人作弊,我要把那狗考官綁起來,好好質問一番!」
看著眾人投來詫異的目光,書僮嚇得全身打冷顫,「公子,你不要這麼衝動,這麼做是犯法的呀。」
陳嵩翹起嘴唇,「難道讓那些作弊的人逍遙法外不成?」話落,就要去尋找人評理。
書僮用力拉著陳嵩的衣裳,哭道:「公子,你不要忘了老爺臨死前說的那句話呀,光耀我陳家門楣的希望就全在你的身上了。而且,你這一去,不論成功與否,都是大罪呀!你若有個三長兩短,教老夫人怎麼辦?」
一聽這話,陳嵩徹底崩潰,癱坐在地。
書僮拍拍他的肩,「公子,我們回去吧。」
陳嵩怒道:「滾一邊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公子,這……」
「聽見沒有!」
「是,是。」書僮不敢違抗命令,只能離他離得遠遠的。
天晚了,人散了,陳嵩還是坐在地上,兩隻眼睛呆呆地望著榜文出神;書僮靜靜地站在遠處,沒有他的吩咐,不敢過來。
其實,陳嵩這次的落榜,也確實是主考官本身的問題。
俗話說:「當任主考官,銀子用包裝。」
主考官確實從中撈到不少白花花的銀子。
初選結束,他就裝模作樣地叫手底的監考官把卷子送來,親自審閱。
待拿到卷子,主考官又打不定主意了。
這麼多考生,大多數都送了禮,到底該錄取哪幾個呢?
他左思右想,想得頭昏腦脹,才想出個好主意--
他把進入初選的卷子都亂丟在蚊帳頂上,自己則躺在床上,伸出兩條長毛腿,踢向蚊帳。
哪個考生運氣好,卷子先被踢下來,就先錄用哪個。
看來陳嵩的運氣還不錯,他的卷子最先被踢了下來,剛好掉在主考官手上。
主考官讀完陳嵩的文章後,拍著大腿叫好,稱讚初選的評審有眼光,笑得嘴角直咧到耳邊。
主考官卻忽然發現,這窮秀才竟然是自己的同鄉,就高興不起來:心裡大怒:「陳嵩這小子前來考試,竟敢一點禮物都不送給我,擺明是瞧不起我這個主考官。要是讓他中了榜,烏紗帽一戴到頭上,更不會把我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