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皇上拐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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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芮峰說著連自己也難以相信的善意謊言,安撫懷中早熟而又聰明絕頂的玉盞兒。

  玉盞兒一雙小手撫上芮峰的額頭,「芮叔,娘說不喜歡你皺眉。」

  芮峰苦澀地一笑,小小的盞兒怎麼會瞭解世上有多少令人皺眉扼腕之事,那是她的小手撫不平的。

  過了許久,江南名醫「妙手回春」宋一飛走出慧雲的房間,同樣愁眉不展。反身關好房門,他長歎一聲,如此一個古今絕色竟英年早逝,難道真是天妒紅顏?

  玉盞兒跳下芮峰的懷抱,跑向宋一飛,「大夫,我娘的病好點了嗎?」

  望著她的純淨眼眸,宋一飛不忍說出實情,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你娘很快就會好的,還可以和你去西湖畔踏青呢!」他邊說邊憐愛地摸著玉盞兒的頭。可憐的孩子,雖生在富豪之家,卻這麼小就要失去親娘。

  玉盞兒在宋一飛說話時注視著他的眼睛,眸中的精光似乎可以看透人心,有著遠遠超過她這個年齡的聰慧和敏銳。

  不相信宋一飛的話,玉盞兒跑進娘的臥房,自小至大她只相信娘說的話。

  芮峰走到宋一飛面前,有些膽怯地問:「醫得好嗎?」

  宋一飛無奈的搖頭,「是肺癆,六夫人身體太虛弱,即使是用玉家的上等人參續命,也只剩半年光景。」

  芮峰失去理智地抓住宋一飛的襟口,「你不是妙手回春嗎?怎麼會醫不好?你一定要把她醫好,聽到沒有......」

  宋一飛也自覺慚愧,囁嚅地道:「若是普通人還有一線生機可以搏一搏,但六夫人半年前痛失愛子,心若死灰,毫無求生之意,又加上身體本就不太健康,才會一病如山倒,宋某醫得了病、醫不了命啊!」

  芮峰甩開宋一飛,心知他說的對。慧雲如今生不如死,才會毫無鬥志,任病情一日重過一日,以致到藥石罔效的地步,是她有心要離開人世。

  她是個太驕傲的女人,得不到玉石恆全部的愛她寧可全部放棄。她個性裡極強的佔有慾容不得失敗,一旦失敗便是無路可退。如今她唯一牽掛的就是盞兒,那如她一般聰慧絕美卻又比她更驕傲的女兒──一個延續她生命的心肝寶貝。

  自半年前慧雲和玉石恆的獨子玉鼎中毒死亡後,玉盞兒就成了她唯一不肯離去的原因。芮峰希望玉盞兒能讓慧雲多留戀人世一分,這是他僅有的辦法了。

  玉盞兒爬上母親的大床,小手體貼地輕撫母親因咳嗽急喘的胸口。「娘,你好些了嗎?」粉嫩的小臉貼著母親蒼白無血色的臉。

  慧雲早知自己得的是肺癆,未出嫁時,爹爹書院中的所有書她都已爛熟於胸,自然也包括「千金方」、「傷寒雜病論」這些醫書,她還曾為書院裡患病的學子們開過方子,她自己就是半個大夫,怎麼會不瞭解自己的病情,只是她不在乎罷了。

  可肺癆會傳染,女兒不該再和她如此親近,但她仍想在離去之前多看她一眼,身為一個母親,她最不能割捨的就是這份骨肉親情。

  將女兒拉開些距離,慧雲凝視著小臉上的愁容。「盞兒,擔心娘嗎?」

  「嗯,盞兒怕娘和弟弟一樣離開盞兒。」說起弟弟,玉盞兒已泫然欲泣。

  「娘會永遠陪著盞兒的,直到盞兒不再需要娘的保護。」慧雲摟緊女兒,安撫她敏感的心。

  得到母親的許諾,玉盞兒才露出笑容,開心地和母親並躺在床上,依偎在母親懷裡。擔憂再加上一天粒米未進,她很快就睡熟了。

  輕撫玉盞兒的發,慧雲望著女兒和自己如出一轍的容貌,仰天長歎:「盞兒,娘的寶貝。你長大後可千萬不能像娘一樣為情所困啊!」

  她去了之後,在這險惡莫測的玉家大宅中,有誰能照顧她的寶貝盞兒?

  嫁入玉家八年,她斂起才智,只用心用情與玉石恆一起生活,所得到的卻只有失敗和傷害,她甚至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兒子。如今情已用盡,她去意已決,在最後這段時日裡,她要拿出智能為女兒做點事,以保全盞兒在自己離世之後仍能得到最好的照顧和應有的地位。她慧雲的女兒絕不能受任何傷害,重蹈愛子的覆轍。

  盞兒,娘雖捨你而去,卻要讓你得到最多的寵愛,你要替娘去清償和你爹的最後一筆情債,娘會為你安排好一切。

  輕撫女兒的粉頰,慧雲貪戀地看著女兒稚嫩的臉。

  她心中早已有了計畫,不過仍需要芮峰的幫助。

  芮峰......她今生注定要虧欠的人,但至多半年她就可以還他自由了。

  芮慧兩家世代交好,他們本是青梅竹馬,兩家人也有意結成秦晉之好。可芮峰從小癡迷武術,先後跟隨多位師父雲遊學藝,待武藝有成時,她已嫁做他人婦。

  芮峰一直深愛著她,為不能阻止她嫁給玉石恆為妾而內疚不已。可她從未告訴過他,她雖然沒有得到玉石恆全部的愛,卻無悔自己的選擇。她慧雲一生只失敗這一次,卻從未後悔。

  她嫁入玉家後,芮峰怕她在人心險惡的玉家大宅中受人欺侮,便改裝當上玉家的管家。他本是江湖上聲名鵲起的少年劍客,竟為她忍辱八年之久,他太癡情了。而他越癡情越使她覺得虧欠,她走之後,芮峰一定會想替她繼續照顧盞兒,但她不要這樣,她要還他自由。

  「不行,絕對不行,慧雲,你瘋了!」芮峰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他以為熟悉瞭解的女人。

  認識她,深愛她,陪她一起長大,二十六年了,今時今日他才知道自己根本從未瞭解過她。

  當年她頂著天下第一才女、江南第一美女的名號,不顧身為杭州書院院長的父親如何勸說,做出有辱家風的決定──下嫁玉石恆為妾。

  驕傲的她甘心為情放下自尊嫁給人家做小妾,他至今仍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如此輕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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