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他能把世事看得這般透,玉盞兒會心一笑卻笑中帶淚。讓位於兄、陪她浪跡天涯,交付終生給這樣的男人是她的幸運,她無悔自己的選擇。
「謝謝你,昊,我的夫。」她主動獻上自己的吻。
「放棄江山我便只有你了,你願做我的全部嗎?」他發出今生的邀請。
玉盞兒不停地點著頭,「盞兒早已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以後還有我們的孩子,我們擁有彼此已足夠。」
從御醫宣佈她難再有孩子後,這還是她第一次主動提及孩子,是他的承諾給了她勇氣。
龍昊邪魅地看著她,眼底燃起慾火,熾熱的唇舌在她的面頰、頸上烙下陣陣灼熱。
帷帳內春光旖旎,香汗淋漓的玉盞兒從他懷中抬起頭,嬌喘未息地吐出驚人之語:「我們出宮前是不是該先處死那朗啊?」
龍昊已多多少少瞭解她那奇特的思考方式,也附和著邪笑道:「也是,就讓那小子去江南辦趟差,回頭治他個辦事不力的罪名賜死好了,你說讓他上吊好呢?還是賜杯鴆酒好?」
「賜鴆酒。讓他睡上個三日五日,也好急急銀羅。他們暗通款曲已好久了,卻不跟我說,不略施懲罰,怎麼對得起我?」玉盞兒玩心大起。
看她孩子似的快樂模樣,龍昊不由得為日後的生活擔憂,在宮中有宮規約束,她尚且如此妄為,出宮後她不知又有多少嚇死人不償命的點子。
玉盞兒對他們的未來已有了初步計畫,不顧他仍然渴望的神情,兀自滔滔不絕地說起來。
「盞兒……」他低喃她的名字,「你又在殺風景了。」
語畢,他翻身壓住她,在她的頸側烙下一串串細吻。
「喂,我還沒說完呢,你怎麼可以這樣?以後我們要訂下規炬,不可以夜夜笙歌,否則我會……」
「會怎樣?」他邪氣地反問,眸中卻透露出不容拒絕。
玉盞兒見狀,自動噤聲不語。
「訂規矩這事可由不得你。」他駁回她的提議不予批准。「想有孩子,我們應該加倍努力才是。」
說完,他的唇已覆上她打算辯駁的艷紅小嘴,帳後春光流轉,有情人兒相偎相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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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五個月,龍昊完成了許多事,先是那朗被賜死,實則是安排他去建造一艘結構精巧、設備完善的樓船,以備龍昊及玉盞兒出宮後以船為家。
尤命則在宮外由玉盞兒親自訓練,盡力學習龍昊的行為、動作和說話的語氣,五個月的時間,使兩個人不僅在外貌上一模一樣,連言行舉止也如同一人,已到玉盞兒有時也難以分辨的地步。
那朗三個月就造好樓船,悄悄回京覆旨,並日夜跟隨在尤命身邊,為他講解朝中所有官員的身份、辦過什麼差事、性情如何。尤命一一記下,沒多久便對在京的上百位官員爛熟於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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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夜,宮中所有殿宇、庭院皆披上了銀裝,只有皇宮西南角在湛藍的夜空下閃著紅光。原本深沉、靜謐的皇宮,漸漸沸騰喧鬧起來。
起火的宮院正是玉盞兒入宮後一直居住的紫靈苑,宮女、太監們手忙腳亂地奮力撲救,可風勢助長火勢,加上紫靈苑中所藏最多的就是書,遇火即燃,火勢一發不可收拾。
人人皆提心吊膽,因為皇上最寵愛的靈妃娘娘現在正置身火海之中。前幾日,靈妃娘娘與皇上有一些意氣之爭,不歡而散,性子極烈的靈妃一氣之下搬出翔宇殿,回到紫靈苑,現在火勢猛烈,卻不見靈妃及其侍女逃出火海,想必是凶多吉少了,所以宮中上上下下均不知如何是好。
而皇上的寢宮翔宇殿則殿門緊閉,太監、護衛皆退出數十丈外聽命,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因為皇上命令不得打擾。來稟報紫靈苑失火的小太監沒膽上前,又恐舊耽誤了稟告失火的消息,會引來皇上大怒而小命不保,只能在宮院外焦急地踱來踱去。
翔宇殿內則是另一番景象,男女三人正在依依惜別。
已身著龍袍的尤命再一次詢問自己的胞弟:「你真的想清楚了嗎?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會自動消失。」
穿著雪白錦袍的龍昊則無所謂地聳聳肩,一派輕鬆神態,拍拍兄長的肩笑道:「十幾年來,我坐這個皇位並不快樂,今日能帶著盞兒去遊歷江湖,過神仙般逍遙自在的日子,有何後悔可言?若有人後悔也該是你,放棄自由,捨身來當這個每日如坐針氈的皇帝,很辛苦哦!」
玉盞兒仰視兩人的神色,看到龍昊眼中如釋重負的祥和之氣及尤命身上所散發出的勃勃生機,也欣慰的綻出甜笑,更加挽緊丈夫的手臂。
尤命微笑,心中明瞭胞弟的宿願是什麼,他擁有盞兒今生已滿足,對名利再無所求。他拍了拍弟弟的肩,以貼心的行動表示對他們的無限祝福。
「尋哥哥,盞兒最後一次這樣叫你。今夜之後,你便是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皇帝,而我們只是一對遊歷四方、閒雲野鶴的平凡夫婦。」玉盞兒明白今夜之後,他們便和這充滿恩怨情仉、埋葬多少心碎人兒眼淚的皇宮再無牽連了。
「今後你們有什麼打算?」他關切地問。
龍昊打趣地看向懷中佳人,「去完成某人長久以來的宿願。」他指的是玉盞兒當初入宮時便有的想法——飽覽天下奇觀,享盡人間清福。
尤命朗笑出聲,「這也曾是我的目標,如今倒由你們去完成,世間的事真是變幻無常。可你們總該有個落腳處,不能一生做隨水浮萍。」若他們真的居無定所,日後相聚恐怕遙遙無期。
「隨水浮萍也不錯啊!任自然擺佈總好過受人擺佈。」龍昊帶三分戲謔的口吻說著,又看看愛妻,繼續道:「有盞兒的地方便是我的棲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