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大哥。」海珊瑚嬌脆地喊了一聲,淺笑盈盈,也說不出究竟是記起來了,還是順著雲霓的意思叫喚。
見她這模樣,海浪心一擰,手裡握著那特意送來的珊瑚髮簪,想遞出去,卻又猶豫不決。
雲霓知他心神激盪,主動接過髮簪,「珊瑚妳看,這支髮簪是海浪大哥特地找來要送妳的,好不好看?」
海珊瑚接過,拿在手裡,左瞧右看。
「這髮簪是珊瑚打造的哦,和妳的名字一樣,喜不喜歡?」雲霓又問。
「是珊瑚。」海珊瑚細聲重複,高高舉起髮簪,瞇起眼,看血色珊瑚在春陽下璀艷無倫。
海浪一顆心提在空中,深怕她如同上次一樣拒絕這禮物,更怕這血樣的顏色促使她想起不好的回憶。
「喜不喜歡?珊瑚。」他顫聲問。
「……喜歡。」玩賞許久後,海珊瑚終於點點頭,朝他嫣然一笑,「謝謝海浪大哥。」
她接受了這份禮?她什麼也沒想起來?海浪一時恍惚:心下五味雜陳,說不出對海珊瑚這反應是欣慰或失望,片刻,他才振作精神,走上前俯望她。
「珊瑚,妳聽著,海浪大哥很喜歡妳,我會待妳很溫柔很體貼的,一定會好好照顧妳。妳--」他頓了頓,渴盼地望她,心窩揪擰過一陣陣痛楚,「妳以後跟著我好不好?」
「我不能。」海珊瑚毫不猶豫地回應。
他面色一白,「為何不能?」
「珊瑚要等風表哥。」她甜甜說道。
「風表哥?妳還記得他嗎。」
一旁的雲霓略微激動地步上前來,「妳記得風表哥?」這些日子,她這個雙生妹妹從未問起風勁的下落,她也一直未敢主動提起,還以為她忘了呢。
「當然記得啊。」海珊瑚粲笑頷首,「風表哥待我很好的,他答應珊瑚會再來看我,所以我要在這裡等他。」
她要等他?等多久?
雲霓心痛,「若是……他不回來呢?」
「他一定會回來的。」海珊瑚嚴正地宣稱。
萬一他回不來呢?
雲霓仍不放棄,「可妳的海浪大哥真的很喜歡妳,妳要不要跟他--」
「算了,公主。」海浪悵然止住她,「在珊瑚心底,只有攝政王一人,除了他,再也容不下別人了。」
雲霓惘然。
對兩人黯淡的心情,海珊瑚似乎毫無聽覺,只是撒嬌地拉起雲霓的手,輕輕搖晃,「霓姊姊,風表哥何時回來?」
雲霓怔望著妹妹恍若不解世事的天真神態,不知該如何回答。
方纔在議事廳,她接獲消息,說是在一處地勢險惡的山區,風、火旗下的騎兵狹路相逢,被困山谷的風氏騎兵遭到火攻大敗,領軍的攝政王身負重傷,單騎力抗追兵,逃竄出谷,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這對大臣們而言,或許是捷報;對她,卻是噩耗。
她那個將所有罪過一肩扛在身上的表哥,或許再也回不來了……
一念及此,雲霓氣息一顫,眼眶跌落一顆珠淚。
見她掉眼淚,海珊瑚頓時慌亂起來,「我不問了,霓姊姊別哭,我不問就是了。我就在這兒乖乖地等,多久都無所謂。」
「真的無所謂嗎?」
「嗯。」她用力點頭,櫻唇噙起清甜笑意,「風表哥一定會回來,他不會拋下珊瑚,永遠永遠都不會的。」
所以她會等,地老天荒,海枯石爛,她都會帶著微笑,安靜地等下去。
「傻妹妹!」雲霓心弦一緊,再也禁不住激動,展臂擁抱海珊瑚。
煦暖春日下,兩姊妹相依相偎,一般的絕美容顏,清醒動人,卻是一憂一喜,各自心情。
忽地,海珊瑚揚起玉手,拉下一根枝枒,驚喜地望著那一顆顆甦醒的花苞,「妳瞧妳瞧,霓姊姊!櫻花開了!」她好高興,放開了雲霓,在低垂的樹�M間翩然旋舞,蝶袖飛展,像似與花爭艷的蝴蝶。「霓姊姊,妳瞧,我好看嗎?」她開懷翩舞,還不忘偏過嬌顏,俏皮地對旁觀者討贊語。
雲霓不禁微笑了,海浪同樣動容地揚唇。
衣袖暫留香,春近相思長。
可這相思啊,不是苦的,是綿軟甜蜜,教人嘗來倍覺心動的滋味。
遠方的有情人若知曉了,怕也會口角噙香,眉開眼笑吧。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