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你。」
守影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回杭州告訴爺爺,請他即日到文家下聘,回京城後,我要馬上舉行婚禮。」
「婚禮……不是半年後……」月無光,影無形,可他卻能清楚地看到藍眸裡的決心,於是驀然心痛。.
他不懂,完全不懂主子在想什麼,既策畫這一切,又為何要迎取文小姐?明明眼裡就沒有她,不是嗎?
此時此刻,那纖弱的人兒還在等待公子的消息,而公子卻即將……
低醇的笑聲緩緩淡開,藍眸充滿興味地鎖著眼前不再冷靜的黑眸。
「守影,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什麼事?」
「半年後解、文兩府必須成為親家……」語氣微頓,留下謎樣的氣氛。
「屬下駑鈍。」
「你我形影不離,分不開、離不散,本是一體,然而親家,你說親家是什麼意思?而誰與誰成親才能結成親家?」瞅了一眼迷惑的黑眸,人笑著離開。
「主子!」欲喚住飄然離去的身影,卻只喚來片片落葉和輕幽的笑聲。
「別忘了我交代的事。」
第九章
札西哈赤--聽說是個醫術精湛的神醫,不過卻愛下毒,江湖上下毒的傳聞比救人的傳聞多,因此聲名狼藉,而這個人就是解遙所說的吐番好友。
今早人家就要拿百年蛇籐給他們了呢!只要拿到藥,任務就算完成一半了!小命子興奮的想。
此時,他們就在客棧門口等著札西哈赤公子,不過,不遠處卻走來兩抹身影。
「公子,哪位才是札西公子啊?」
「比較高的那一位。」見到許久未見的好友,解遙朝來人抬手微笑。
「是喔!」
雖然明白能醫治小姐心疾的藥草是在札西公子身上,不過小命子的眼光卻忍不住移到一旁身形較挺拔修長的男子身上。
那位男子的長相也相當俊美,特色是雙色瞳眸,渾身散發著疏離冷漠的氣息,讓人忍不住想望又不敢多望幾眼。
一路上,像是故意地,男子有意無意地與札西哈赤拉出距離,可一旦距離形成,札西哈赤就會停住腳步,然後笑著回首等待男子自動跟上。
一開始雖然慢,男子還會自動跟上,可到最後,男子的臉色很明顯地呈現不悅,挑釁地留在原地瞪著札西哈赤,可札西哈赤見狀,臉上的笑容不減反增,還變得更濃烈,接著主動走到男子身邊牽起他的手。
兩個男人牽著手@@
蠢笨如她也覺得那畫面很詭異,詭異地讓人不得不胡思亂想起來……
聽說京城西市中有問香茗院,裡頭全是男子,進去的也都是男子,每每經過那裡,文大叔就會嚴肅的警告家中所有的男僕不得踏入。
聽說街頭轉角的季家就出了個孽子,一連納了七個妾,又養了十餘個孿童。
孿童?她不懂是什麼意思,陳叔只說他們全是可憐的男孩兒。
另外還聽說有句成語叫做「斷袖之癖」,典故來自一個漢朝皇帝欲早朝,可袖袍卻被愛人壓在身下,皇帝因為不忍吵醒愛人而自斷袖袍,他的愛人不巧正是位美男子……
這些聽說全是跟男子有關,她聽了很多,卻有很多她都聽不懂,因為說的人總是只說一點點,可如今她看著那兩隻交握的手掌,心中很多的不懂瞬間變得有點懂了,原來如此……
「哪!你要的百年蛇籐。」
接過包裹好的藥草,解遙朝札西哈赤一笑。「我欠你一份人情。」
「知道就好。」
施恩不望報,那是白癡才會做的事,而他札西哈赤從來沒興趣做白癡。眼角餘光看著那迷惑、呆愣、驚訝、明瞭……瞬息萬變的小臉,嘴角玩味地彎起。
「小姑娘在想什麼?」
原來就是這姑娘啊!只不過看起來有些傻笨的樣子,好友的眼光……他不予置評。
「我在想札西公子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什麼話?」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眼神從交握的雙手上,移到即使是笑著還是冷淡的黑眸。
黑眸一詫,笑意蓋上冷淡。「妳說呢?」
「我家小姐說,好聽的話誰都會說,但是說得出卻不見得做得到,所以我家小姐跟我說心意絕對不是用說的,而是用做的,堅定的去做、認真地去做、用真心去做,會做、做到底的人的心意才是真的。」
「妳家小姐說得很好。」
「當然,我家小姐說的每句話都是好的。」又看了一眼交握的雙手,這才發現兩人肩上各有包袱,「札西公子你們要去哪裡嗎?」
「沒錯,我們是要去某個地方,所以今天來也是順道跟你說聲再會。」
看了看沉凝的黑眸和那沉默的異色瞳眸,不知為什麼,她發現自己一點也不好奇他們將去之處。
「哦!」
「我們要在這裡等文家的人來,那就在此道別了。」
「也好。」握緊掌間停止掙扎的手,冷淡的瞳眸閃過一絲溫柔,而後轉身離開。
看著那和諧的背影,解遙含笑的開口,「第一次看到妳這麼精明。」
「我才不精明,是札西公子表現得太明顯了,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兩個人手牽手,姑且不論兩人都是男子,光是那不怕世俗眼光和禮教規範的態度,教人不用猜都知道。」
「手牽手啊……」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若真要算,他們到底牽過幾次手了呢?
「公子,這趟取藥之行比我想像中的還簡單耶!」
看著手中的包袱,裡頭就是可以治癒小姐心疾的絕世好藥,算算日子,距離出發的時機也不過過了半個多月。
「本來就不難。」
「可陳叔說,到雅州最快也要一個月,但我們只花了半個月多幾天的時間,時間快了不說,途中遇上土匪也化險為夷,簡直可說是有神明保佑,最重要的是,札西公子根本也不像公子你先前說的那樣性子古怪,又愛殺人,你瞧札西公子不是很爽快地將百年蛇籐給我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