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她用力拍打了自己的臉頰兩下,「別這麼小家子氣、疑神疑鬼的。」她斥喝自己,走出門外,她準備工作去。
掛掉電話,浩二又點燃了一根煙,火紅色的小點在夜晚顯得特別的明顯。小梓的來電使他心煩意亂的心更加躁動。
心不在焉地匆匆處理完公司的事,下班時間還沒到,他就開車到這,從夕陽染紅了天一直坐到現在,車上的電子鐘標著八點,他仍舊打算繼續坐下去。
飯店前的車輛絡繹不絕,西裝筆挺的商務客以及精心裝點的名媛淑女湧進大廳內,也許今晚又有什麼派對了吧!浩二幾乎是嘲弄地牽動嘴角,冷眼瞧著那些華麗包裝的人,同時也譏笑不知為何坐在這裡的自己。
他發動車子,正想離去時,一個身影讓他打消了主意。拔出鑰匙,浩二雙腳不聽使喚往前大步走去。
千里才下計程車,隨即被後面一陳雜沓、急促的腳步聲給吸引了轉頭過去。
她著實被這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高大男子嚇了一跳。
「浩二……」她瞠著美目,才要問他怎會出現在這時,浩二便急躁地打斷她。
「陪我走走!」不讓她有說不的機會,浩二乾脆一轉頭,使得千里不得不快步跟上。
「等等我!浩二,別走這麼快。」她在後頭呼喊。
浩二聞言果真停在原地,等她走近身旁,兩人才並肩沿著街道散步。
路燈閃爍著暈黃的微光,入夜後,這一帶安靜許多,鮮少有行人佇足。
一路走著,兩人均沉默相對,千里雖好奇他的來意,卻沒有先開口。只是微仰螓首,偷偷注意他僵硬的身軀及沒有一絲表情的臉。
如果可以,別再重蹈當初的結果!她在心中默默地禱念。她的心,已經沒有多餘的位置來處理這些事了。
「那天,謝謝你!」浩二粗啞的聲音響起。
千里想了一下,才瞭解他指的是醉酒那件事。
「不必客氣。」她盈盈一笑。
「離開後,有回來過嗎?」浩二又問。
「嗯!回來過幾次,不過都是很匆促。」
走到馬路口,對面一間居酒屋閃著燈光,似乎挺熱鬧的。
「進去坐坐好不好?我好久沒來居酒屋了,真懷念!」千里的語氣有濃濃的渴望。
浩二尾隨她進去,找了張角落的桌子兩人落座。
「我沒想到你會出來工作!」在浩二的印象裡,千里是需要人溫柔呵護的女子。
千里對他的評論不感意外,將一頭長髮撩向頸後,她道:「人總是會變的。」
就像這些日子來,她不得不變得更堅強……
「的確,人心難以捉摸,以為緊抓住的東西,卻一聲不響地飛走。」他別有含義地說。
「浩二……」千里略為激動,不想再承受他時而迸出的敵意。
他手一揮,擋住她接下來想說的一切。
「你不是想找老朋友敘舊嗎?聊聊你在美國的生活吧!」浩二拿起冰涼的啤酒灌下一口。
千里蹙起眉頭卻又無可奈何,雖然不是她所預期的,但至少這是一個開始。她也只能這麼告訴自己。
第八章
從那晚在居酒屋的談話,之後,浩二和千里幾乎天天碰面,兩人循著學生時代的足跡重溫當時的快樂。談論著工作、生活和過去有趣的事。
只是,他忘了還有一個人正陷入惶惶不安的情緒當中……
小梓走出宇川集團大樓,表情有些沮喪,接待小姐傳來秘書的回答說副總已經離開的消息。
「到底在搞什麼?」小梓忍不住皺眉頭,拿起手機馬上撥了通電話想聯絡他。
嘟了幾聲就被接起來,難得馬上就得到回應。
「哈鴃I浩二!你在哪裡啊?」
「啊!小梓……」他來不及收回訝異的語氣。
他有多久沒聽到這個聲音了……
打從和千里再次見面後,他便忽略了小梓,一想到這點,除了不捨及歉意外,心頭彷彿被揪緊般讓他有種莫名的不祥預感。
「你在哪裡?我想見你,我過去找你!OK!」小梓總覺得他有一絲不太對勁。
「現在不方便,」浩二刻意抹掉心中的感覺,當下便否決她的提議,努力地壓下話中的心虛。「我正跟客戶一起。」
坐他對面的千里聽到他的話,狐疑地瞟了他一眼,對於他含糊其辭的模樣覺得奇怪。
「好吧!那待會結束打個電話給我,我有事跟你說。」小梓只能無奈地收了線。
她深呼吸了幾口氣仰望天空,在附近找了張椅子休息,最近胸口老是有鬱悶的感覺,實在不得不懷疑浩二在躲避些什麼。
最近他們沒見過幾次面,連電話都寥寥可數,看來一場深入的談話是絕對必要的。她最無法忍受這種曖昧不明的混沌。
「怎麼?逃避某個女孩啊!」千里調侃他。
「哼!」浩二從沉思中抬頭,頗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逃避是弱者的行為。」
「男人總有一堆荒謬無稽的理由,來解釋自己的所作所為。」千里下了個十分尖銳的評語。
浩二嘲諷的神情望向她,「是你的經驗談嗎?」
「也許吧!」千里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斂下眉目啜飲熱得燙口的咖啡來轉移焦點。
治二發現她的左手又戴上那枚刺目的戒指,一股氣湧上來,他忍不住脫口:「為什麼?」按捺不住心中的煎熬,他終究將這個困擾他數年的疑惑提出。
千里抬起頭仰望他陰鬱扭曲的臉龐,「如果,如果你在當時就將這個問題說出來,或許今天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想起過往狠下心斬斷與浩二的感情,之後與文森的相遇,乃至兩人的婚姻、分離,她不由得感慨命運的安排。
「什麼意思?」浩二緊追不捨,決定該是弄清一切的時候了。
「你其實並不愛我!」千里宛如平地一聲雷般,丟給他一個出乎意料的回答。
浩二的身體明顯的僵直在原地,雙目圓瞪不敢相信他剛才所聽到的。
「我以為我這輩子沒有像愛你那樣愛過人!」他的聲音緊繃宛如一根快扯斷的弦,「你竟然說我不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