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辟啪啪的,他的臉上被打出好幾道痕跡,他叫得越大聲,那枝葉打得越用力。
「救……救命……」他虛弱的嚷著。
朱殷殷腳踏懸枝,身避枝梗,左手抓著關冀威,右手使著掌風,飛奔在濃墨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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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昏眼花、四肢無力,胸口氣息翻騰如絞,身虛似棉絮,待一落地後,關冀威便倒在地上動彈不得。
意識渾沌中,他只見到那個「女鬼」站在面前俯視著他,那臉色白得似月,長長的睫毛掩蓋不了她的媚眼,眸中靈光流轉,冶艷的唇瓣詭異紅魅,他感到呼吸困難、冷汗涔涔。
喚醒他的意識是寒冷的觸覺,再加上「卡嚓」一聲,他立刻醒過來,看傻了眼──
一副手銬正牢牢銬住他的雙手。
「喂,妳幹嘛?放開我!救命啊!」他嚇得叫了起來,難道這是黑白無常的索命符,銬上之後就要去見閻王了,原來他早就死了……可是沒有人告訴他白無常是女的啊!
「住口!」她怒斥。
關冀威嚇得魂不附體,哇哇大叫,朱殷殷輕輕一扯手銬上繫著的鐵鏈,他便跌到她面前。
「聽著,在這裡乖乖別吵,知道嗎?」
他又張開嘴,「啊……」
她的手倏地摀住他的嘴,冰冰涼涼的,也很細、很柔,雖然觸感不錯,可是她是鬼的事實還是令他害怕。
「不准出聲音。」
「唔……唔……」
「你要是再出聲的話,我就把你丟去餵狼。」
「啊……唔……嗯……」聽見她要把他丟去餵狼,關冀威嚇得只能點頭答應。
朱殷殷滿意的笑了,放開手,將鐵鏈的另一端抓在手上,然後跳到離地三尺高的吊床上,打著呵欠,閉起眼睛。
嗚……他好想哭喔!可是一出聲的話,那個「白無常」一定又要打他了,誰來救救他啊?
這裡是哪裡啊?既巍峨又莊嚴,棟樑像是支撐著黑夜的擎天巨柱,花叢草坪如魍魎,跟著陰風搖曳,這裡好像……好像地獄喔!那待會閻羅王和判官是不是就要出現了?還有鬼兵鬼卒、牛頭馬面,嗚……他一定是被狼群吃掉了,才會跑到地獄的,可是……如果他早被狼群吃掉的話,那她又為什麼要威脅他?
算了,他好累,死掉有這麼困嗎?女鬼只叫他不要出聲,又沒有叫他不要睡覺,那他睡一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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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曉時分,朱殷殷便醒來了,她翻身查看昨天抓回來的傢伙還在不在?雖然她篤定他無法逃走,不過還是眼見為憑她才安心。
看著他瘦削的臉龐,可憐喔!前兩天看到他還挺有肉的,現在怎麼瘦了這麼多?蜷縮在角落睡覺的他眼角還淌著淚痕,嘴色微噘,甚是無辜,好有趣啊!
朱殷殷滿足的看著他,從兩天前在華蓋山看到他迷路,像只驚慌的小兔子,她就湧現逗弄之心,一直跟著他,瞧他那副傻傻的樣子怎麼出去?
事實證明她是對的,他不但很笨,而且還很蠢,幾次將有毒的果子採下充飢,要不是她找了條蛇,把他嚇得落荒而逃,或著丟石頭把他手上的果子打下,這傢伙早就去見閻羅王了。
雖然師父警告她們不要跟旁人來往,尤其是男人,可是華蓋宮實在很無聊,宮殿那麼大,又位於隱密之地,只住著幾個人,簡直悶死人了,所以她喜歡到外面看人,看看經過的山漢村婦,看看書生和尚、看看劍士俠客,聽他們的談話有趣多了,反正她只要保持不跟外人接觸的原則就好了。
只是這傢伙實在太有趣了,又長得比她所看到的人還來得可愛,那張俊逸的臉很容易給人好感,又充滿著稚氣,兩道濃眉這時候還緊蹙著,真是可愛極了,與其讓他死在山裡,不如把他帶回來養。
「殷殷。」
啊!糟糕,二師姊來了!不能讓她看到宮裡有男人在。朱殷殷趕快把關冀威塞到樹叢中。
被吵醒的關冀威張開眼,不知道這個女魔頭又要幹什麼?
朱殷殷見他醒過來,怕他壞事,連忙點了他的昏穴,關冀威身子一軟,登時昏睡過去。
見他沒有動彈,朱殷殷將鏈子繫在樹上,才放心的跑出去。
「二師姊,什麼事?」
水無波柳眉一挑,「原來是現在才回來,難怪叫妳這麼久,都沒有回應。」
朱殷殷忙討好的笑道:「二師姊,妳別這樣嘛!」
「成天只知道玩,萬一大師姊生氣了怎麼辦?」
水無波敲了下她的額頭,朱殷殷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大師姊知道了嗎?」
「妳說呢?」
水無波和朱殷殷是兩種不同典型的女人,嚴格來說,十四歲的朱殷殷充其量算是女孩,她個頭嬌小,長相甜美,個性活潑,怎麼可能鎮日待在華蓋宮?常跑來跑去得像只不得閒的蝴蝶。水無波則娟秀媚麗,風姿綽約,像流過的涓涓溪水,雖似柔弱,卻富含內蘊。
「二師姊,我知道妳最好了,妳幫我講講話,好不好嘛!」朱殷殷膩在她懷裡磨蹭,像只向主人討饒的小貓。
「妳私自出宮兩天,叫我如何幫妳?」
「好啦!二師姊,拜託妳,求求妳嘛!」
「各人造業各人擔。」
「二師姊……」
「殷殷。」一記冷冰冰的聲音傳了過來,嚇得兩人差點跳起來。
雖然水無波並沒有做錯事,但自小就對大師姊又敬又畏,更遑論是自知理虧的朱殷殷了。
「大……大師姊。」朱殷殷望著冷嵐,嚥了嚥口水。
冷嵐人如其名,極其冷艷,彷若冰塑出來的。不可思議的是她絕艷的容顏,及那一頭閃閃發亮的銀白色長髮。她沒有將它綰起,反而讓它自然的垂下,加上整身的素衣素裳,宛如雪女。
「過來。」冷嵐的語氣像能吐出一口冰霧似的。
「我……」朱殷殷向水無波求救,後者卻抬頭佯裝查看鳴叫的鳥兒位在何處,沒空理她,朱殷殷只好低頭走走冷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