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妳哪裡都不可以去。」他也不想這麼做,可是不採取強硬一點的手段,他怕真的會失去她了。
「為什麼不讓我走……」
屋內傳來她的嗚咽聲,那想要忍住卻因承受不住巨大壓力而逸出的痛苦聲音,像是一張大網裹住了一顆傷痕纍纍的心,關冀威要小心翼翼才不至於讓它崩潰。
「待在我的身邊……讓妳那麼難過嗎?」他聲音粗嘎的問道。
朱殷殷聞言不語,淚流得更多了。
「如果妳真的要走,就不要讓我找到妳,可是妳已經被我找到了,我還有什麼理由鬆手?」
朱殷殷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們是不是該像以前一樣各據一方,才不會傷了彼此?
「殷殷……」他的聲音顯得乏力,「饒過我好嗎?」
「我並不想傷害童玉瑤,也不想讓你的努力化為烏有,我只是好恨……為什麼老是搞砸一切?我只會害了你,所以我才要離開你。」
「這不是妳的錯。」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離開好,還是不離開好?不想讓你煩惱,又不想讓你痛苦,冀威,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
「殷殷,別說了。」
「我不想要這樣。」
「我知道。」
「我好累……」她的聲音裡有著明顯的倦怠。
除了他的苦之外,還有她的愁……關冀威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明白他把她逼得有多麼緊,只是不想承認罷了,可是如今她說她好累,他該怎麼做才好?
起風了,飛舞的落葉帶來了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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驛站的氣氛突然變得緊張起來,上上下下忙得不可開交,眾人緊張兮兮的,深怕一個不小心就會搞砸事情。
「大哥,發生什麼事?」心情已經很不好了,現在又被拖去做事,要不是看在是他大哥的份上,關冀威真想發飆。
「馬上跟我去迎接公主。」
「公主怎麼會在這裡?」公主不是應該待在京裡,怎麼他們住在驛站的這些天來,都沒有聽到任何消息?
「是包侍郎傳來的消息,走吧。」
關冀威無法拒絕,即使他們身為王公貴族,但還是有不可抗令的時候。他有些無奈的跟著關冀磊走到門口,和一群大大小小的官員在門口迎接貴客。
一名女子由一名男子從馬上攙扶而下,沒有其它的女人,可想而知的這便是公主了。只是這公主的排場也未免太寒酸了,出門在外竟然沒有帶著大群的侍衛及婢僕,有別於其它皇室成員浩浩蕩蕩的風格。
等看清那名女子的容貌後,關冀威渾身一震,禁不住脫口而出──
「二師姊!」
水無波才剛站穩,便聽到有人這樣叫她,她望向聲音來處,亦是滿臉驚訝。
「是你!」
「哎呀!這不是關大俠嗎?你怎麼會在這裡?」
關冀威循聲望去,見到包守博吃驚的看著他,他也是一臉愕然。
現場的人對關冀威叫公主為「二師姊」更感驚奇,就連一向冷靜的關冀磊也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在一陣混亂之中,關冀磊掌握大局,將所有人都迎了進去,還來不及休息,水無波已迫不及待要關冀威去見她。
關冀威一進到大廳,就見到水無波和一名陌生男子坐在一起。他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她,她是殷殷的二師姊,又是公主,他不知道該喚她二師姊或是公主?
水無波先開口,「你是王爺的兒子?」
「是。」
「真是沒想到。」世事的變化令水無波感慨良多。「這樣也好,殷殷跟著你,應該過得不錯吧?」她一直惦記著小師妹。
「這……」關冀威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見他表情不對,水無波怔了一會兒,厲聲問:「殷殷怎麼了?你對不起她嗎?」那麼重的傷勢他都恢復了,而且過得這麼好,那殷殷呢?她不禁焦急起來。
「不,我沒有。」
「那她呢?為什麼不見殷殷?」水無波激動的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那名陌生男子連忙拉住她。
「無波,冷靜點。」
「天放,你要我怎麼冷靜?殷殷可是我的師妹啊。」
「妳聽聽關少爺怎麼說吧。」
見秦天放將她拉回座位,關冀威不禁心生疑惑。她們不是應謹守師訓,視男人如毒蛇猛獸,避之唯恐不及嗎?雖然殷殷因為他而違背師訓,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水無波會讓個男人碰觸?
不過他自己的事就已經夠頭大了,無暇顧及他們,他老實的說:「殷殷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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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冀威不准她出門,朱殷殷只好窩在佈滿蜘蛛絲與灰塵的樑柱上發呆,反正她的心早已不在這裡,身子在哪裡都無所謂。
其實離不離開不是問題,重點是她的心……會跟著離開嗎?
她好累好累,如果當初沒有離開華蓋宮的話,現在就不會這麼苦惱了吧?但那真的是她要的嗎?平平靜靜的過完這輩子,而找不到自己的最愛?人真的是很矛盾的動物。
門緩緩打開,她並不在意,以為是僕人來送飯。
「殷殷。」
這聲音……這聲音是……
朱殷殷驚訝往下望,驚見到一張熟悉的容顏,她整個人激動了起來,立刻躍下地。
「二師姊?!」
水無波就站在她面前,明亮的陽光從她身後灑了進來,飄逸的白衫讓她看起來宛如一尊慈祥的菩薩。她靜靜的沒有開口,只是用深邃的眸子望著她。
再也忍不住的,朱殷殷撲了上去。
「二師姊!二師姊……對不起,二師姊……對不起……」她滿腹的委屈、辛酸,和自責、愧疚,在見到水無波的那一剎那,全崩潰了。
「沒關係,都沒關係了。」水無波柔聲勸慰。
「我不該不聽話……我不該這麼做的……」她好後悔,發生了這麼多事,都源自於她的行為不當。
「都已經過去了,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