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話還沒喊完,關冀威立刻感到脖子被套上鐵練,呼吸頓感困難。
「我不准你走!」朱殷殷嬌斥,忿忿的將他拉了回來。
關冀威猶如陀螺,被她轉回到身邊,看到她那張美艷的臉蛋倏然變得陰沉,迫人的氣息和著她痛楚的表情,和他頸項的鏈子般攪著他的心。
來不及給他喘息的機會,朱殷殷拎著他的衣領,縱身一躍,如天際翔鳥,直入雲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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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答應過,說好要陪在我身邊,怎麼可以出爾反爾?」朱殷殷哭嚷著,忿忿的將關冀威關在她的房間。
「不是……不是這樣的。」關冀威撫著發紅的喉嚨,沙啞的辯解。
「要不然是怎樣?我知道你一定恨我、討厭我,才不願意待在我身邊。」隔著門扉,她嚎啕大哭。
關冀威深吸口氣,覺得喉嚨沒那麼燒疼了,才開口道:「沒有,我沒有討厭……討厭妳,也沒有……不願意待……待在妳……身邊。」
「胡說,你胡說!」
「我……我哪裡胡說了?」他覺得很委屈。
「你答應陪我,卻跑走了,我才放開你,你就跑得好遠好遠,你不要我了!」眼睛刺熟刺熱的,淚水不斷湧出來,為什麼他的離去令她如此難受?「師父說得沒錯,男人都不能接近,男人都不能相信,我……我好笨!笨死了!」
關冀威感到相當憤怒,她不相信他?他是心甘情願留下來,她竟然這麼說!
「妳講這什麼話?妳哪一隻耳朵聽到我要離開了?就在那裡猜忌、自以為是,妳……妳的確是個笨蛋!」
門砰的一聲被打開了。
朱殷殷帶著一張淚顏走進來,小臉因憤怒而漲紅,「你說我是笨蛋?」
看到她的模樣令他心痛,他好想把她摟在懷中,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可是同時他也很憤怒。
「對,我說妳是笨蛋!我沒有說要離開,妳就以為我要離開,不由分說的把我勒回來,要是我死了誰來陪妳?所以妳不是笨蛋是什麼?我說會陪妳就是會陪妳,妳為什麼不相信?」大概是太久沒有說話了,所以一逮到機會就說個不停,關冀威說得是口沫橫飛、激動亢昂。
朱殷殷感到窩心,但仍不肯相信。
「那你為什麼要跑走?你一聽到你大哥叫聲,就把我丟到一旁,不理我了。」她心頭好難受,要是他真的走了怎麼辦?
「他是我大哥啊!」關冀威說得理直氣壯。「我失蹤那麼多天,大哥還有爹、娘他們一定很擔心,我去找他有什麼不對?」
「爹?娘?」她的眼神閃遇一抹複雜的光芒。
「對啊,爹娘那麼疼我,我這幾天都在妳這邊,回去看看他們也是應該的。」
「然後呢?他們會讓你回來嗎?」
關冀威愣住了,他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他想念家人,也想跟她在一起,不以為這有什麼不行。
但朱殷殷卻怕失去他。在宮裡住了這麼久,多數時候都只有一個人,一個人孤零零的玩耍、孤零零的說話,想找個人陪,卻又不願意隨便抓個人來填補空虛,於是她等了好久好久,他才出現。
每個人都有爹、娘,就算他答應陪她,他還是會離開,回到他家人身邊,那麼……她呢?
「所以……」她嗚咽著,「你根本不會回來了。」
見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關冀威的心揪了起來。
「不會的,我不會的。」
「會的,你會。」
「我說不會就是不會。」他急了。
朱殷殷含淚望著他,猶似呢喃,亦如喟然。
「我不相信。」說著便轉身離去,遠離傷心。
見她跑走,他心一慌,忙叫道:「殷殷!」
朱殷殷沒有理他,加快腳步飛奔而去,猶似白蝶飛呀飛的,不理會身後追逐的人兒一顆心有多急切。
第三章
「殷殷!殷殷!」關冀威踩著翠院、穿過迴廊,跑過中堂,仍追不上施展輕功的朱殷殷。
跑累了,他扶著柱子喘息,從他剛才跑到現在,一路上都看不到第二個人。
雖然她強行架他至此,非出於他的自願,可也救他逃離狼群口中;雖然用鐵鏈銬住他,卻也沒餓著冷著他;雖然強迫他和她在一起,但他卻也心甘情願……是的,心甘情願,他願意陪伴她、陪她玩耍,不忍見她孤孤單單一人,更遑論她那張淚顏……
混雜在不甘不忍的憐惜中的情愫是什麼?他也搞不清楚。
「殷殷!」
抹了抹汗,他踏上階梯朝朱殷殷消失的方向而去,艷陽高照的,卻覺一股寒氣襲來,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停下腳步。
「你是誰?」
一名柔媚婉約、風采優雅的女子出現在他面前,與她氣韻不符的,是她那驚怒的表情。
「我……我是……」聲音卡在喉嚨裡,這女子肅殺的表情活似要生吞活剝他似的。
一陣冷風撲面而來,但見眼前白花一片,身子已被白帛纏住,關冀威像被困在繭中的蠶,動彈不得。
水無波使勁一收,關冀威像陀螺似的轉到她身邊,轉得他頭昏眼花,分不清東南西北。
「說!你是誰?是怎麼進來的?」她的語氣如怒濤狂湧。
「我……我是被抓進來的。」
「胡說!」水無波將他往地上一丟,怒道:「華蓋宮中不許男人進出,誰會把你抓進來?」
「是……」這女的好凶喔!他要是說出來的話,她會不會對殷殷怎麼樣?
「說呀!」
「妳先放了我,我才要說。」白帛纏得他好緊,身子像要被捏斷似的,好痛苦。
水無波見他呼吸急促且腳步紊亂,完全沒有習武之人的架式,確定沒有威脅性才放開他。
他是跑到別的世界了是不是?怎麼這裡的女人武功都高強得嚇人?回去後他一定要好好練功。
「說呀!」水無波催促著。
「那是什麼?」關冀威驚叫一聲。
水無波順著他的視線望了過去,並沒有看到什麼異狀,再回過頭時,關冀威已一溜煙的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