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被自己的迷糊打敗了。待在暗房裡一下午,連張成品都沒做出來,不是忘了顯影時間,就是一再重蹈覆轍;再這樣下去,恐怕下星期的作業交不出來了。她早知自己不是學攝影的料,選這些要人拿的攝影課不外是因為有何蒞凡及馮靜萱作伴並且護舫,再加上大、小齊老師教得好,讓她覺得上課上得有意義……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他們兩人愛折磨學生,派的功課超多、超重。
要是馮靜萱在,她也不會如此淒慘了。偏偏齊中維老師請她到他的工作室幫忙,害得她現在只能孤軍奮戰。
若不是怕齊中桓失望,她可能會就此放棄,可……中桓老師是她的偶像呢,她寧可再在這個暗五天日的地方待上一整晚,只為了做出幾張差強人意的作品,也不願破壞自己在他心目聽印象。
想著想著,她歎了口氣,只昨再回去再對那台讓她沮喪的放大機了。
只許成功,不許失敗……她狼狠地對自己說道。
一小時後——「嗨。」
安靜的暗房內,一聲突如其來的招呼害得呂晴容猛地嚇了一大跳。
藍劍尹站在她身後,一臉興味地看著她。
呂晴容拍著胸脯,驚魂甫定地回頭看見藍劍尹——「你怎麼在這裡?」
「來找你……顯然你在忙。」藍劍尹欺身過去看著那堆呂晴容引以為恥的相紙,煞有介事地拿起一張端詳。
「啊,不可以!」呂晴容飛快地抽回相紙,尷尬地說道:「這些是失敗的,你不能看。」
「哦。」藍劍尹瞄了瞄她身後,好笑地問道:「都是失敗的?」
呂晴容看得滿臉通紅,一面想把他推出暗房。
「走,我們到外面說去。」
無奈藍劍尹不動如山,以感興趣的眼光研究著四周,突然說道:「要不要我幫你?」
「你會?」
「不會,你教我,我是個好學生。」藍劍尹認真地說道。
呂晴容慧黠的大眼眨了眨,想到了一個主意——「那好,我教你怎麼做,讓你過當攝影師的癮。不過,你得做出十張作品出來。」
十張那夠我上兩個星期的作業了,呂晴容正是打這個如意算盤。既然藍劍尹平時看來不笨,一間大公司都能管得那好,沖洗照片這種小CASE應該難不倒他吧?反正不管怎麼樣,都比她一個人這裡瞎摸的好。
「成。」藍劍尹一口答應。
呂晴容當然樂得差點沒尖叫。在暗房裡待了一下午事無成的她正愁無聊呢。沒想到藍劍尹自動送上門來,即使他做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至少她可以當個高高在上的老師。
接下來,藍劍尹果然一一照著呂晴容的指示,在暗房裡忙了起來。正如他所說,他是個好學生,一學就會,對所有的步驟瞭若指掌,更不會像呂晴容這樣喜一忘四,看得她頗不服氣,不相信連一個初學者都得比她來得有模有樣。
「你真的沒學過呢?」她懷疑地問道。
「從來沒有。怎麼?我做得很好嗎?」藍劍尹笑著問道。
「哦,還好哦,這本來就很簡單嘛。」呂晴容才不願中他的計呢,誰不知道他在套她的讚美。
藍劍尹笑笑,沒說什麼。
不久,十張照片完成,漂漂亮亮地掛起晾乾,看得呂晴容不服氣也難。
「我的天,你真的做到了。你一定是天才。」她崇拜地看著他,決定在齊中桓之外再加上一上崇拜的對象。
「小意思。好了,幫你做完了。可以去吃飯了嗎?我請客。」這才是藍劍尹找她的目的。
「吃飯?」呂晴容不明所以。「今天有宴會嗎?」她印象中似乎沒有。
「沒有宴會也該吃飯吧?」藍劍尹好笑地反問道。
「該啊,可是……沒宴會我們為什麼要一起吃飯?」
藍劍尹歎了口氣,思索了半秒鐘,他決定不多費唇舌向她解釋,直接說出她感興趣的部分。
「我把『蓮花』開來了,你想開嗎?」
「當然!」呂晴容二話不說,立刻牽起了藍劍尹的手走出暗房。
藍劍尹太佩服自己了,這招果然一舉奏效。突然,他伸手抽掉呂晴容頭上的大夾子,讓她的長髮披散了一肩。
「你幹什麼?」呂晴容要解救已經來不及了。
他隨手將夾子放進西裝外套的口袋裡,說道:「這樣好看多了。」
「可是會亂。」呂晴容認真地抗議道。她一向隨意慣了,即使有一頭如雲如絲、令人羨慕的長髮,她也不常放下,因為做事不方便。
藍劍尹幫她順了順頭髮,接著便自然而然地在她額上印了個輕吻,說道:「哪,你不是好多了?」
既然他那麼堅持,而且夾子也在他那兒,呂晴容索性也不跟他爭了。
「我們去哪?」他們一走到車旁,呂晴容便問道,就怕他改變主意。不過,想她前兩次的紀錄如此完美,他應該很放心不是。
「看你想上哪兒,法國餐廳還是意大利餐廳?」
哇……自從她離家之後就沒再上過高級餐廳了。雖然他給的薪水不少,但一分一毫都是她辛苦賺來的呢。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她才不會浪費在大吃大喝上。離開家裡自立更生的她,思想自然成熟不少。
「隨便,都好。我不挑食的。」呂晴容柔順地說道。其實她應該再加上一句「愈遠愈好」,如此一來,她就可以開個過癮了。
藍劍尹看她一副完全被「蓮花」所收買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她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小女人,天真得讓人心疼。
他帶她到一家法國餐廳,這裡呂晴容也曾來對,因此對菜色、禮儀頗為熟悉。一頓飯下來,再加上一些薄酒的助興,讓一向拘謹的藍劍尹也頗為開懷,不時大笑引入側目,向來大而化之的晴容是滔滔不絕地說著課堂上的趣事,甚至還模仿班上那幾個惡女同學的模樣,維妙維肖的模仿逗得兩人開心不巳。在藍劍尹刻意地引導了,呂晴容甚至說了許多家裡的事,以及之前和父母的冷戰狀態。她所說的一切都符合謝奇等人與他所做的推理,更證實她並非有心欺瞞瞞自己的身份。他早該知道的這樣的……藍劍尹好笑地想著,以呂晴容單純得如直線般的心思,絕不可能有意欺瞞。她不說是因不沒機會,再者她自己也覺得沒必要說,她壓根不覺得自己的身世有何特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