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劍尹起身飛快地穿上衣服,一面實怪自己過於粗心與自信,才絲毫不設防地走時這個房間。他不怪韓芷如,一點也不。韓芷如這個人、這個名宇在他心裡再也激不起一絲反應,沒有厭惡,沒有鄙視……什麼都沒有。
他大跨步他離開房間,頭也不回,謝奇和姜武無言地跟著他離去。
看著藍劍尹等三人離去的背影,韓芷如突然覺得好悲涼……
呂晴容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她恨自己力什麼不早點回家,把自己那輛小BMW開出來,這樣一來,她就不用像個遊魂似的待在台北城裡。她可以上山下海,隨便到任何一個她想去的地方。
她不記得自己走過哪裡,不想想任何事情,不想見任何人,更不想想起腦海裡那個揮之不去的畫面……藍劍尹和韓芷如。
一想就心痛,一陣陣沒來由的痛。
走著走著,她來到了「仰恩醫院」大門前。她從沒有晚上來過,正想離開時,她想起了那些依賴她的小朋友,那些沒有心機、不懂得欺騙、誠心喜歡她的小朋友。他們之中,有人從一出世便注定了一生纏綿病榻,有人注定無法長大成人,但多數是感染了急性病症,幾天後就可以健健康康地出院,享受醫院外的陽光。她希望這些孩子早點離開,永遠別再回來——即使他們一出院,可能立刻忘了這個每個星期都會來給他們說故事的「笑臉姊姊」。縱然不捨,她每每還是帶著笑臉送走一個個健康的孩子。
去看看他們吧,就當是他們一個驚喜——呂晴容在心理作下如此的決定。
旭日初升,坐在車裡的藍劍尹一夜無眠,在呂家門外守了一夜,靜靜地等待黎明。
昨晚,他打了一夜的電話,然而呂晴容卻像是失蹤似的不見蹤影。非但如此,他怕馮靜萱和呂晴容的家人故意隱瞞附屬,騙他呂晴容不在,因而讓謝奇派人潛人兩地。不過,傳來的消秘同樣令人失望——她真的沒回家,也沒回住處。
接下來的時間,他陷入前所未有的擔憂之中,焦慮之心更甚於上次她在藍園失蹤之時……因為他完全無法預測她會遇上什麼樣的危險。
直到半夜,守在呂家門外的人才傳回消息,她回家了……他接到消息,隨即奪門而出,開車直達呂家。一心想立刻向呂晴容解釋清楚。但是一抵達呂家,他想到經過了漫長的一天,他的出現對她無疑是另一個折磨。因此,他只好強壓下耐的情緒,在車上等了一夜。
他不怪呂晴容不相信他,她是那麼的單純;在韓芷如精心的偽裝之下,她無法不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她雖然遲鈍,卻不至於遲鈍到邊一男一女躺在床上的意義都不知道。他從她的反應看得出來——她深受打擊。
他無法不自責,她是那麼的相信他,毫不保留、全心全意地相信他,但他的行為卻讓她受到傷害……如果他再細心些、再留意點,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等待的夜晚特別漫長,而他卻設合上服睛半分鐘。他知道謝奇、姜武也同樣在暗處守了一夜。他們自責的程度不下於他。他們責怪自己不夠警覺,沒有事先發現異樣之處;等到事情發生後,又沒能立刻察覺。直到呂晴容趕來時,他們才知道事情不妙,但已經來不及了。他們向藍劍尹自請處分,但藍劍尹知道他們沒有錯,不責怪他們。
天色漸亮,藍劍尹恨不得能立刻飛到呂晴容的身邊,卻又體貼地想我給她一些休息的時間。因此,他只得強壓住情緒,有如煎熬般的度過每分每秒,直到天色大白,他才下車走進自家——「你就是藍劍尹,是不是?那個在追我女兒的小伙子?」王柔、呂育誠一看到他,立刻不隱瞞對他的好奇,圍在他身前上下打量著。;「是的,伯父、伯母,晴容她——」
「嗯……你不錯,我給你打滿分。」呂晴容在詳細「鑒定」之後,決定了藍劍尹的確夠格當他的女婿。「喂,小伙子,你真的要娶我們家容容嗎?」
「當然,伯父,可是——」
「沒什麼可是了。男孩子就該有決心;有魄力,要娶就娶,我准了。」呂育誠一副跳樓大拍寶的氣勢。
若是在別的情況下,他的豪爽讓藍劍尹受寵若驚,但他現在心理卻是焦急萬分。
「呃……伯父、伯母,我現在想見晴容,可以嗎?」
「急什麼,以後就是你的了,愛怎麼看就怎麼看,我們還攔得住你嗎?」
還是王柔細心。她看出了藍劍尹的心急,於是開口問道。
「你們小兩口是不是鬧彆扭了?昨晚我看晴容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再加上你一大早這樣急急忙忙跑過來,一定是出了問題,是吧?」
藍劍尹點點頭,道:「是的,她對我有一點誤會,我想盡快向她解釋清楚。」
「解釋什麼?是不是你做了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呂亞淮突然出現,一見到藍劍尹便極不友善地質問道。「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欺負她,我絕不饒你!」
「不用威脅我。如果我期負她;第一個不饒我的人是我自己。」藍劍尹認真地說道。「現在,誰可以告訴我她的房間嗎?」
三個人同時指向樓上,說道:「二樓,右轉最後一間。」
藍劍尹滿意地轉身飛奔上樓,但樓下突然傳來呂育誠宏亮的聲音:「喂,小伙子,見了容容可別嚇一跳啊!」
藍劍尹責若罔聞,找到呂睛容的房間,毫不遲疑地敲門。
「請進。」房裡呂晴容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聲音似乎悶悶的。
藍劍尹推門進房,眼光焦急地梭巡著她的身影。
她站在窗邊,一身俐落的藍牛仔褲、白T恤——她最習慣的穿著。
但藍劍尹幾乎不認得她,這才發現呂育誠方纔的警告不是沒有道理。
他緩緩走到她身邊,伸手呆然地輕撫著她剪得像男孩子般的短髮。他的動作極其溫柔,眼光始終沒離開過她,卻久久不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