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月勉強地笑了笑。這麼多年了,其實林立生變了不少,記得從前的他總是熱情開朗,而今或許是年紀大了吧,眼神中帶著些許的冷漠與憤世嫉俗,讓淺月有一點點的感慨。
「年輕的時候,以為什麼都能改變,現在啊……有錢才能改變一切!」他有些憤憤地說。這句話倒是有感而發,他的前妻現在正為了贍養費而跟他打官司,為了錢,夫妻倆幾乎反目。
淺月只是聽著,心裡雖然不太認同,卻也不想反駁,但是一顆心卻飛得老遠……
她想起了他。不知道這六年來他的改變有多少呢?她最記得六年前跟他攤牌的那個下午,他處處看不起她,當她是想要撈好處的女人,她知道,那時的他是天之驕子,怕是突來的意外讓他措手不及吧!
可是,為什麼在他將她徹底遺忘了之後,現在竟然又處處討好起她來了?甚至於那眼神流露出的溫柔,讓她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淺月?淺月?」林立生輕敲桌面,將失神的淺月從神遊中喚了回來。
「啊?」淺月覺得不好意思,她連忙抱歉地:「對不起,我……」
道歉的話還未出口,一個聲音卻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這麼巧?來約會啊?」紀展揚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桌邊,他向林立生打了個招呼:「嗨!」
「喔!紀先生!」林立生站了起來,向他打招呼。對他來說,紀展揚算是他的老闆,因為他在大陸投資的食品業,紀展揚也有股份。
淺月瞪大了眼,她沒料到他會在這兒出現,不知為何。他銳利的眼神讓她覺得不甚自在。
「紀先生,這是江小姐……」林立生向他介紹
只見紀展揚瀟灑而自信地一笑說:「江淺月。我們見過了!」
淺月再度尷尬地笑笑,完全不知道怎麼解釋他跟她的關係。說是朋友,似乎太奇怪,他跟她是不同圈子的人,照理說紀展揚應該不會認識她……
「哦?你們認識啊?」
「是!」紀展揚答。
「不是!」淺月答。
兩個人同時回答,異口也不同聲,氣氛更是尷尬。
林立生看著這兩個人,好像有什麼地方……怪怪的?
「喔,是這樣的,若雅常去江小姐的店裡,我常去哪裡找她,所以常常見到江小姐,不過嘛……」紀展揚別有深意的眼光在淺月的身上停留了會一想躲他?想假裝不認識他?」江小姐可能不記得我了!」
「原來是這樣。」林立生說。
「對了,我聽說你的事了,最近辦離婚辦得如何?你太太答應了嗎?」紀展揚關心似的問。
「啊?這……」林立生有點不知道如何回答。紀展揚是無心的,還是故意的?在他約會的女伴面前提這種問題?擺明了哪壺不開提哪壺!
更何況,他並沒有向淺月仔細地交代他跟前妻之間的糾葛。只是說他們已經離婚。
淺月再度瞪大了眼。」你不是已經離婚了嗎?」
「呃……其實呢,我跟妻子還有些手續上的問題沒辦妥。」林立生回答得含含糊糊的。
淺月深吸了口氣,但是心裡知道,她得對林立生剛才所說的話要打點折扣才行了,可是她又有什麼資格怪他?畢竟她也沒勇氣向他說出她的一切……
正好,林立生的手機響了起來,解除了尷尬的氣氛,然後,聽完了電話,林立生向淺月與紀展揚說:」不好意思,紀先生,我有點事,要先走了。淺月你……」
他本想問淺月要不要跟他一道走,但紀展揚卻打斷了他的話:
「我有點事找江小姐,你放心好了,我會送她回去。」紀展揚笑得優雅又迷人。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林立生不可能執意再堅持送淺月回家,再者,剛才讓淺月發現了他離婚的事根本還沒辦妥,一時之間,他也不曉得怎麼跟淺月解釋,若她真的跟他一起走,待會反而尷尬。
淺月也明白,她知道,她跟林立生再也不可能了……
老實說,她是沒有很難過,只是有點生氣!這個紀展揚怎麼搞的?怎麼可以當場給別人難堪?就算……就算林立生沒有完全對她坦白,他也沒資格來插手吧!
林立生離座後,紀展楊坐在林立生的位置上,他的笑容迅速被鐵青的臉色給淹沒。
「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他含怒地問。
「我該給你什麼解釋?」簡直莫名其妙嘛!他幹嘛管她的事?
「他對你不老實!你知不知道他跟他前妻有一堆問題都還沒解決?」他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
「就算他對我不坦白,你也不能當著人家的面這樣讓人下不了台!」淺月也沒好氣。她跟林立生怎麼說也是舊識。紀展揚在她面前這樣揭林立生的底,教他以後怎麼再見她?不但她跟林立生再也沒有進一步交往的可能,說不定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那你又讓我下得了台了?你情願跟他出來吃飯也不願打通電話給我?還故意假裝不認識我?」紀展揚簡直快氣炸了!這些日子他等她電話都快等瘋了,而她竟然還跟別的男人風花雪月……想到這裡,他就覺得無法忍受!」更何況,不只他沒有對你坦白、你對他又坦白了幾分?你敢告訴他,我跟你之間的事嗎?你們這樣算什麼?」
他一語道破這兩個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事實。連互吐心事都做不到,怎麼會有在一起的可能?
「你——你管不著!我……」淺月正想開口辯解,卻發現他說的句句成理。
「為什麼躲我?你到底在逃避什麼?」不給他電話、不給他消息,她可知他等得有多心急?
「我沒有……」她略略心虛地望著他,面對他,她下意識地想逃。
她站起身,不理餐廳裡眾人異樣的眼光,奪門而出。
「我送你回家!」他追上她的腳步,並反拉住她。
「不必了!」淺月沒好氣地,然後努力地想將自己的手掙脫出他的掌心。」你放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