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紀展揚真是女人的剋星,連他都忍不住開始同情那個可憐的單親媽媽,一個女孩子一時不懂事,被富家公子搞大了肚子——呃,好吧,就算那個女孩自己笨不值得同情,但這六年來她獨立承擔一切,也付出代價啦!反觀紀展揚,當初丟下她不理,好不容易現在人家生活步上了軌道,他又跑去破壞,讓人家沒了愛情又丟了工作。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他覺得自己好冤枉,可是一肚子苦水無處訴。
「不然是怎樣?難不成……」紀展程看著一臉無奈又眉頭深鎖的紀展揚,老實講,他實在不太願意推出這樣的結論。」你喜歡上人家?」
他本來以為,紀展揚不過是良心發現,想彌補這個女子,但如果是這樣,那紀展揚可慘了,這場仗不太好打啊!
「或許……是吧。」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認,他喜歡她,不只喜歡,他根本是徹徹底底愛上了她!他從來不做失策的事,但是他沒有辦法忍受她可能愛上別人,也沒有辦法眼睜睜看著她受欺負而不出聲,才會做出這些奇怪的舉動。
紀展程拍拍他的肩。」你保重!我想這件事我幫不了你。」老婆大人下令,不許他出賣任何有關江淺月的任何消息。
更何況,人家那麼慘,紀展揚小小受些教訓也是應該的嘛!
「連你也不幫我?」紀展揚頓時有種眾叛親離的感覺。他……只是當初沒有勇氣承擔責任,他從沒對不起過別的女人;他年輕時愛玩,但」善後工作「可是處理得不錯,唯獨她,這麼多年來就只有這麼一個她,而他就這樣愛上她!不是因為內疚,他愛她的感覺既清晰又真實,像個烙印似的刻在心上……
所以說,人不能做壞事,一旦做錯,絕對會有報應的。
紀展程聳聳肩,然後收拾好文件,站起身來。」我會在精神上支持你!」
紀展程忽然覺得自己好幸福,當初跟以娟雖然也是吵吵鬧鬧,但兩個人至少誰也沒對不起誰,彼此坦坦蕩蕩,可是紀展揚對不起人家在先,要修補這個裂痕,絕對要花上加倍的心力。
他走到門口——好像這樣不聞不問也太絕情了!
「你還是趕快查清楚,然後趕快向你的灰姑娘解釋清楚吧。」灰姑娘?嗯,這個女子的確像灰姑娘,童話故事裡的王子認不出灰姑娘,這個展揚也是把人家忘光光,還好展揚留了只鞋,看到了鞋才想起了人,跟灰姑娘的故事的確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灰姑娘不會因為王子認不得她而不原諒他,至於這個紀展揚嘛……
唉!童話是美麗的,現實是殘酷的,這個紀展揚,活該!
「我出去了。」然後,紀展程吹著口哨,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出去工作。
紀展程離開了會議室,只剩下展揚,頓時更覺得冷清.
他看著窗外的雨,一絲一絲地傾瀉,連綿不絕;如同他的思念……
*** *** ***
八月底,南投山區的夜晚已經略有涼意。
要開學了,可憐的小嫣然這時才有了今年暑假第一次的旅遊,姑姑不知從哪弄來溫泉的招待券,一家人跟她們母女上了廬山泡溫泉。
幾個人住在民宿裡,民宿老闆好像是羅太太的房客的什麼親戚,反正淺月也搞不清楚,不過老闆倒挺親切就是了。
姑丈跟表哥到外面走走去了,只剩下姑姑跟她們母女在日式的房間裡聊聊天。
「明天我們就先回去了,你表哥還要輪班呢!你呢?」羅太太開始打包行李。自從淺月的母親死後,羅太太便對淺月這個外甥女視如己出,看到她這次被紀展揚那個傢伙死纏住,又因為他丟了工作,便提議來山區散散心,度個假。
「我想在這裡多留兩天。反正嫣然也還要再一個星期才開學,不急。」淺月緩緩地說。
說真的,她被台北的事弄得好煩,以娟說那件事她要幫她處理,教她休息一陣子再回來上班,可是,她只要一想到要再見到那個紀展揚,心忍不住就亂亂的。
她……還被他吻了呢!唉!
「那你打算工作怎麼辦?」羅太太問。唉!淺月也算禍不單行了,好端端地丟了工作,這個紀展揚真該死!
「看看嘍。」其實淺月也還沒有打算,她對於回凝香坊很是猶豫。
羅太太看著她,臉上一副不以為然。」你們這些小孩子一個個都是這樣!我問你表哥什麼時候再交女朋友,他也是丟給我一句看看!」
淺月看著姑姑。羅太太五十歲了,但不太顯老,她是向來就是個心直口快的人,有什麼說什麼。
然後,羅太太眼睛一亮:「喂!要不然這樣好了,乾脆我們來個親上加親,你來做我的媳婦……」
「姑姑……」淺月無奈地。又來了,她從小就是在羅太太這樣的「恐嚇」下成長,老說要她嫁給表哥,幸好表哥在十歲那年就斬釘截鐵地告訴她,表兄妹是不可以結婚的,讓她放下心裡的一塊大石。
「媽!你又來了!」日式房裡的門被移開,表哥正從外面回來。」你難道不知道優生學嗎?」
羅子淮一進來就抗議地喊。他這個老媽真是太無聊了!整天就想著要幫他作媒。
「古代還不是一堆人近親結婚,也沒見他們怎麼樣啊。」瞧,子淮長得是俊秀優雅,淺月也清清秀秀,簡直是一對璧人嘛!
「你沒見古代一堆白癡皇帝嗎?那都是近親結婚的下場!」羅子淮拍拍坐墊,然後坐在小桌子前,緩緩地倒了一杯茶。
「姑姑,我一直當表哥是哥哥,你這話要是給別的女孩子聽了,表哥不是更沒機會了嗎?」說真的,其實她從小就一直當他是親哥哥,除了親情之外就沒別的了。
「唉!你們哪!真想把你們一個個都塞回肚子裡算了。」羅太太輕叱,生兒一百年,長憂九十九,她擔心兒子,也擔心淺月,最好這兩個人成天都在她眼皮底,那她就什麼都不用煩了。」你爸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