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月還沒有決定是否該回凝香坊。雖然以娟一直告訴她事情已經解決了,但是她卻還沒準備好要回去,因為,現在她跟紀展揚的關係,顯然跟之前有很大的不同。
從前她還可以說自己跟紀展揚沒有任何曖昧,可是現在,連她自己都心虛了。
回凝香坊,不是落人口實嗎?
反正,現在整件事就是這麼不上不下,關係就是這麼曖昧不明。
唉!好討厭的感覺。
所幸,她雖然沒有上班,但有個社區大學跟推廣講座的單位找上她,要她去上一些短期的課程跟介紹,鐘點費雖然不高,但起碼有事情做。
九點多,社區大學下了課,但是講台旁仍有一群太太圍著她。
「江小姐,我家小孩過敏,用什麼精油比較好啊?」某位太太問。
「可以試試看茶樹,用熏的來改善家裡的空氣,因為茶樹精油可以殺菌。」她回答。
「江小姐啊。我……我想……」另一位太太一副想說又不好意思說的模樣。
「哎呀!方太太,這裡又沒別人,你就說嘛!」其它的太太鼓噪著。
方太太這時才不太好意思地說:「是這樣子的啦,我……一直……呃,對那種事……沒什麼『性趣』……」
淺月給她一個瞭解的微笑。」你試試看用玫瑰精油吧,洗澡的時候滴幾滴。如果可以的話,跟老公一起洗,效果會更好。」玫瑰精油本來就有催情的效果。
「江小姐,那我……」
「江小姐……」
四五個太太仍舊圍在淺月身邊,爭相問著她問題。如果不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在教室門口響起,這些太太們大概要纏她纏到半夜了吧!
「咳!嗯!」紀展揚站在社區大學教室的門口。原來這就是他為什麼會在下面停車場等不到人的原因嗎?」各位太太,不好意思,江小姐要回家帶小孩了。」
幾位太太停了下來,才發現她們的確耽誤了這個看起來好脾氣又親切的小姐很久了。淺月看起來像個朋友更甚於老師。莫怪乎幾位太太們爭著問她一些問題。
「江小姐。你結婚啦?」其中某位太太說。
「老公還來接你下課啊,幸福喔!」另一位操著些許台灣國語的太太說。
「你有小孩啦?多大了?」
淺月面對這些問題,一下子不知道怎麼回答,說是不太對。說不是也不太對!只好一路微笑到底,來招笑而不答。
紀展揚走上前去,在眾目睽睽之下牽起了她的手,然後在眾人面前離開。
這間接給了剛才幾位太太們問題的答案。
只是,上了他的車,她卻開始擺臉色給他看。
「喂,你怎麼了?」紀展揚在心裡咕噥著,真不公平,她在別人面前一定不會冷著一張臉給別人看。
「你又來幹嘛?」她沒好氣地。
「我來接你下課啊。」他回答得理直氣壯。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上課?」她看著他問。自從從南投回來之後,她還是有意無意地躲著他,所以已經三天沒見面了。
「你別管!」他怎麼會不知道她想躲他,只是她有張良計,他也有過牆梯。
「好,那我打電話給以娟問清楚……」她從皮包裡掏出手機來,作勢要打電話。
紀展揚趕緊阻止她,然後把車子停到一邊。
「你別打,你不會是想害人家夫妻吵架吧?」他唯一的情報來源還會有誰?以娟可是超護著她呢!
「果然是他!」她就知道一定是紀展程。
「要不是你這麼躲著我,我又怎麼會去套他的話?」他認真地看著她。她這樣有意無意地閃躲,讓他覺得很受傷。」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我哪有不接你電話……」這下子換她心虛了。每次看到他的來電顯示,她總又開心又掙扎,怕接了電話,她又會情不自禁地做出什麼傻事來。
然後,電話就在她的掙扎中進入語音信箱。
望著她,他歎了口氣,他本來還天真地以為,在南投的時候,他跟她應該已經一切都解決了,但現在看起來,似乎並沒有。
「你到底在怕什麼?」他認真地問。面對她,他真的是束手無策,態度強硬點怕嚇跑她;可是稍稍一放鬆點,她卻又想跑,他到底該拿她怎麼辦?
「我……我想我還沒有辦法接受你。」她很老實地回答。在南投的時候,她根本拒絕不了他,可是一回到台北來,所有的問題統統浮。」你有沒有想過,你怎麼跟李若雅交代?還有你……怎麼跟你母親交代?」一想到這些,她就不知道要怎麼面對。
「你就因為這樣不原諒我?」他的眼中有些許受傷的神情。對他來說,他覺得這些問題都不是問題。
「不!我說了,之前的事我沒怪過你,可是……」她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又會心軟而說不出想說的話。」要接受你成為我的男朋友,我想我需要一點時間!」
原不原諒是一回事,可是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他面色凝重,像個等待判刑的囚犯,過了一會,他抬起她的臉,望著她的臉,問:」你到底愛不愛我?」
她也歎氣。」你之前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如果她不愛他,那她現在也不用這麼煩、這麼計較、這麼掙扎了……
「我想聽你親口說。」好吧,她需要時間,那他等,只要她不是對他全無感覺,要他做什麼他都願意。她剛才所說的問題,他會試著解決。
她笑了,輕輕撫平他略為糾結的眉,然後臉上泛起紅潮,欲言又止。
她……說不出口。
「你不說……那我就吻你!」他不管,他今天急於求到一個肯定的答案。」說愛我跟吻你,你兩個挑一個。」
見她仍舊有些猶疑,他作勢俯身要吻她,她驚覺。
「不……好好好,我愛你。」她愈來愈害怕被他吻上,每次都會讓她頓時失去理智與思考能力,她想,到時他叫她往東,她也絕對不會想到要往西。
紀展揚頓時真覺得自己很可悲,想從前有多少女人一見他就對他說」I love you「,而今天要從她口中說一句」我愛你「,竟還要如此大費周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