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凝香坊的老闆周以娟及芳療師江淺月,正在接受一間平面雜誌記者的訪問。
凝香坊的老闆周以娟今年還不滿三十歲,長長的瓜子臉、身材均稱,看不出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
說到凝香坊的由來,周以娟向那位趙雪凝記者娓娓道來:
「六年前我剛從國外回來,老實說,一直很不習慣這邊的生活方式,後來接觸了芳香療法之後,就很喜歡這些東西。那時精油市場還不大,所以就決定開這麼一間店。」
記者點點頭,不得不佩服凝香坊的老闆娘,眼光又快又準。
「那周老闆,你是怎麼會想到要以專業芳療師來上芳療的課程呢?」坊間的芳香療法,其實不太重教學,也沒有請教芳療師用精油的習慣,大部份就是買了精油自己回家用。將芳療的知識普及化,凝香坊算是創舉。
淺月微笑說:」其實在國外,芳香療法是很普遍的,不像國內,大部份的人還是把它當成美容品在用,我跟周老闆都覺得,應該要把它生活化、普及化。」
趙雪凝再度點點頭。凝香坊雖然不大,不過在上流社會的太太之間名氣倒是不小,尤其是淺月,很多太太來這都指定要找這個芳療師,然後再買一堆精油回家。當然,除了淺月的專業服務之外,老闆周以娟在上流社會的人脈也是將這間店撐起來的重要原因。
不論如何,凝香坊的策略是成功的,賣專業也賣產品,賣品質也賣服務,老實說,凝香坊根本不需要靠趙雪凝的這份稿子來打知名度,它本身在中產階級以上的女性之間,已經頗有名氣。
趙雪凝關掉了錄音機。呼!終於訪問到凝香坊的老闆了,回去可以向老編交差了。她收拾著東西,準備結束訪問回去寫稿,沒想到周以娟卻留她:
「趙小姐,別這麼急嘛!讓我介紹幾款精油讓你帶回去怎麼樣?」
「啊?」趙雪凝錯愕了一下。凝香坊的東西她從來沒用過,但是同事們倒是對凝香坊的精油讚不絕口就是了。」我不會挑,也不知道怎麼用……」慘了慘了,不知道這樣她們會不會覺得她不專業啊?
「沒關係,你跟我來,我來教你。」淺月仍然微笑。她注意到這個年輕的女記者眼睛腫腫的,並且浮上淡淡的一層黑眼圈,臉色還有一點蒼白,更重要的是,她發現她的手腕上,還有著一道新傷……
淺月和趙雪凝從三樓辦公室下樓,來到凝香坊的賣場,一進去,沁心的香味便從四面八方湧上來。
「趙小姐,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呢?喜歡熏衣草的味道嗎?」淺月問道。然後在瓶瓶罐罐中挑了一瓶打開來,淡淡的藥草味從裡面飄了出來。
「是啊,我最近失……眠。」趙雪凝頓了頓,差點把「失戀」兩字給說了出來。
因為失戀,所以失眠啊!
「那試試熏衣草吧!它能安定神經,讓你『失眠』的情形改善,再來的話……」淺月尋思,唉!失戀該用什麼好呢……她眼光掃了掃那些大大小小的精油瓶——有了!
「我個人再推薦甜橙加佛手柑,你可以用來泡澡;熏衣草的話,可以睡前兩個小時再用熏香燈來熏。」
「熏香燈?我……我沒有。」趙雪凝不好意思地笑笑,她從來就不用精油的說。淺月再度微笑。這個趙小姐雖然有點傻氣、有點天真,但感覺滿可愛的。
「不要緊,我送一個給你。」算她個人免費贈送嘍。
總之,趙雪凝其實不過只是去採訪的,然而她回來的時候,拿了三罐精油和一個熏香燈,全是送的!
「哇!江姐,你怎麼對那個記者這麼海派?」工讀生小悔在送趙小姐出去後,抗議地喊著。
「人家失……眠嘛。」其實,從那位趙小姐一進來,她就覺得她的情緒不太好,後來又偷偷發現她的手腕上有傷痕,而且還是新傷,推測她最近應該真的是遇到很不如意的事,以她這樣如花似玉的年紀,大概就是感情問題困擾吧!
「失眠?我看是失戀吧!」小梅趁沒客人,跟江淺月聊天。」失戀真的好慘的!」
淺月拉了張椅子,在佈置溫馨又典雅的賣場旁,坐在小梅旁邊,此時周以娟正從辦公室走下來。
「趙小姐走了嗎?」周以娟問。
小梅點點頭,打小報告似的說:」江姐還送了好多東西給那個記者呢!」
「唉!趙小姐也怪可憐的……」其實,周以娟會接受採訪,多半也是聽聞到一些消息。
小梅好奇問:」老闆娘,你怎麼知道那個記者很可憐哪?」
周以娟搖搖頭:」她的前男友,現在是我先生堂妹的老公……算是我妹夫吧。」
「怎麼會這樣?」連淺月都忍不住問。
「男的嫌貧愛富嘍,做了現代陳世美!」周以娟解釋。
「唉!」三個女人同聲歎氣。
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尤其是跟富家扯上關係的男人,多半都是負情薄倖的男子,小梅是小說電視看多了,淺月是曾身歷其境,以娟是活生生的戲碼看多了!
「老闆娘,你老公的堂妹很有錢嗎?」小梅又繼續問。老實說,小梅在這裡工作這麼久,還不知道老闆娘的老公到底做什麼的呢,更別提什麼堂妹了。
「哎,還好啦,其實我跟他們那邊的叔伯輩都不熟。」嘖,她才不理老公那邊複雜的人事呢!她出來外面做事,很不喜歡別人知道她家的事,所以,大家都只知道,她有個老公姓紀,是個好男人,如此而已。
然後,周以娟望向淺月,問:」淺月,你晚上還有課嗎?」
「有啊,要上到八點。」淺月輕輕地說。
「辛苦你了。」周以娟含笑說道。淺月是個很盡責的老師,今日凝香坊能有這麼好的成績,淺月的專業態度可是重要的因素之一。她雖是老闆,卻把淺月跟小梅當做是朋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