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先生,謝謝你,不過我吃飽了,你們吃吧!」嚴子勁把宛兒臉上的變化全看在眼裡,婉拒好意,打算離開了。「宛兒,我再跟妳聯絡。」
宛兒猛然抬頭。再聯絡!他是什麼意思?
「嚴先生,不好意思,可不可以麻煩你一件事。」何寶眼珠子一轉,留住欲離開的嚴子勁。他注意到嚴子勁的視線一直停在宛兒身上,這兩人之間肯定有什麼,直覺告訴他一定和自古以來無解又糾葛的男女情感有關。
「什麼事?」嚴子勁問。
「剛才宛兒說人不舒服,你可不可以幫我個忙先送她回去?」他打算替這兩人製造一些機會。
「何寶!」宛兒根本來不及阻止。
一旁的周先勤更是啞巴吃黃連。「寶哥,我節目都已經安排好了,少了邱小姐……就不好玩了啊!」
「勤哥,我一定全程奉陪到底,但現在……」何寶先安撫這邊,再轉向嚴子勁。「這幾天宛兒為了設計圖日夜趕工,沒好好休息,今天又硬被我拉出來,她早上還在鬧胃痛呢!所以,可不可以麻煩你先送她回去?」
「我可以自己走。」宛兒不想和嚴子勁獨處。
「可是我不放心啊!妳就和嚴總一起走吧!反正妳又不和我們續攤。」何寶對宛兒使了個眼色,明白告訴她,她自己是走不了的。
「宛兒,我送妳回去。」嚴子勁的口氣不容反駁,他絕不會讓那匹狼對宛兒有機可乘。
何寶又一面安撫周先勤。「勤哥,說好了等會兒還要續攤喔,宛兒人不舒服,就讓她先走好了,有她在可不好玩了。」唉,他今晚注定得犧牲了!
不難猜出續攤的地點,宛兒眉頭緊蹙,考慮一分鐘後,她便起身。
「記得要吃藥。」何寶不忘叮囑,趁她拿皮包時拉過她低聲道:「好好把握機會。」
睨了他一眼,硬是吞回到了嘴邊的低咒,宛兒轉身走人。
第六章
靜靜地跟在宛兒身後走出西餐廳,嚴子勁的視線沒離開過她僵硬的身軀。
一陣強勁的風吹來,伴隨著秋夜的低溫,宛兒不禁打個哆嗦。
「冷嗎?」嚴子勁注意到了。
雙肩一凜,她好不容易才從上一次見面所帶來的震驚中恢復,他的出現又攪亂了所有的平靜。
無法忽略他的存在,宛兒只好逼自己面對他。「嚴先生,不打擾你了,我可以自己回家。」
「嚴先生?」從斂緊的濃眉看來,嚴子勁顯然很不滿意她這帶著距離的稱謂。
她逕自往路邊一站,打算揮手攔出租車。
「宛兒,妳……我們可不可以找個地方坐下來聊聊?」和她並肩站著,嚴子勁深切地感受到她刻意擺出的冷漠。
「我和你沒什麼好談的。」她不看他。
「那晚……我真的傷妳很重。」他的聲音裡有著悔恨。
時間過得真快,六年了,這六年來他無時無刻不為那一夜自己的殘酷和絕情自責,那一夜他徹底傷害了她,以至於此刻面對她迫不及待撇清關係的冷漠,他一點也不感到奇怪,她有權這麼做,換作是他,只怕他沒有那麼好的修養還留下來。
她猛抬頭,他的話就像是一顆炸彈毫無預警地炸開,美麗的眸子裡儘是傷痛。
豎起的防備從一見到他就沒一刻卸下,明知她該冷靜,但她就是做不到,六年前的那一夜如同鬼魅一般糾纏著她,讓她再也無法平靜。
「宛兒……」她的壓抑讓他感到心疼。
「別說了,當年是我自作多情黏著你,你並沒有錯,是我不知羞恥……」她不在乎李彥說了什麼謊話,她只在乎他不愛她的事實。「嚴先生,你不用擔心,這六年來我沒有白活,在事業上我成功了,在人生的歷練上我也沒有繳白卷,我不再是當年那個花癡小學妹。」她用冷淡的口吻向他保證,她不會再那麼傻。
「宛兒,妳變了好多。」他的口氣滿是自責。當年的她就像是陽光下的精靈,個性率真、有著陽光般的笑容,但現在她的冷漠卻足以將每個想接近她的人嚇退,這全是他造成的。
「人都是會變的。」尤其是受過感情傷害的人。「你不也變了好多,從一個我以為的平凡男子搖身一變成為全勁企業的接班人。」她冷諷道。
「宛兒,我不是故意要隱瞞我的真實身份……」
「你只是不想被花癡小學妹纏上,進而窺伺你頭上的光環。」她嘲諷道。
「妳不會!」他瞭解她的個性。
「誰也無法確定當年的我會不會,也許那時的我不會,但是現在我知道全勁是個龐大的企業,能成為全勁的一份子,就能坐擁金錢名利……」
「宛兒,別貶低自己。」嚴子勁突然握住她的手,感受到掌心下傳來陣陣的抖顫,他不禁握得更緊。
宛兒留戀他手上的溫暖,這是六年前她所渴望的溫柔,現在她卻不知該如何承受。
「前面有一家咖啡屋,我們談談好嗎?」他不想這麼快就結束今晚。
攢起秀眉,她冷靜地抽回手,再開口時聲音已恢復該有的冷靜。「嚴先生,我不覺得我和你之間有什麼好談的……」
突然一道身影靠近他們,她抬頭,一位美麗耀眼的女人來到嚴子勁身邊。
「總經理,可以走了嗎?」女子刻意將身體貼近嚴子勁,嬌柔的聲音令人無法抗拒。
洪燕是全勁企業旗下伊媚百貨公司的經理,今晚因為設宴招待美方威爾企業的代表,所以嚴子勁特地請她當陪客。。
「洪燕,妳先回去。」嚴子勁拉開彼此的距離。
「子勁,威爾企業的代表還在等你。」洪燕故意提醒他,這次談成了威爾企業上百億的合作案,他是主人,說什麼都不該怠慢遠道而來的客人。她惡狠狠的視線移向宛兒,嚴子勁可是她千挑萬選看上的男人,她絕不允許別的女人搶走他。
宛兒看得出這位洪燕小姐對嚴子勁的佔有慾,內心不禁失笑,又是一個愚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