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單單是塊地而已,它是我們和籐崎集團合作的關鍵。我給你兩個選擇,一個 是把地給簽下來,一個就是交出你的職位,你愛選哪個隨便你。」
「你就是這麼自私又霸道,難怪『她』會選擇離開你!」於眉氣得口不擇言,故意 挑起他心中最深的痛。
只見於奕臉色大變,狠狠地瞪著她,「你出去,馬上出去!」
「出去就出去!」於眉轉頭就離開。
於奕癱坐在辦公椅裡,大手揉按著隱隱作疼的額際。這麼多年了,她就像是從人間 蒸發了一樣,任他再怎麼找尋都沒用,她一點消息都沒有留下,他才發現自己對她的認 知實在是少得可憐。
他不可否認對於眉有些抱歉,但那塊地他是非拿到不可,他也一定得公私分明做出 決斷才行。
第六章
想當然耳,於眉自是不願放棄自己的職位,另一方面她又不知該如何面對戚風,所 以,她雖然又來到上次投宿的旅館,心緒卻紛亂得不得了,更糟的是她又犯起牙疼,讓 她不去見他都不行。
她臉色陰霾地走進戚風的診所,同樣是熱死人的天氣,同樣是門庭若市的場面,同 樣地,護士阿桑很快帶她進了診療室。
「你還是回來複診了。」即便他帶著口罩,仍能讓人感受到他溫柔的笑意。
「好痛……」她張著嘴說不清楚。
「你忍著點,先照張X光片,待會兒就幫你拔掉智齒。」
戚風領著她照完X光片,過了一會兒,開始拔牙的工程。
「別怕,打了麻藥,不會痛的。」
他的動作小心翼翼,果然沒讓她感到疼痛。拔完了牙,他在她傷口處填上棉花球。
「咬著一個小時,等血不流了再拿掉。等會兒到櫃檯拿止痛藥,接下來幾個小時先 別吃東西,晚上我會帶些容易入口的食物給你。」
「嗯?晚上?」於眉呆住了,口齒不清地重複他的話。
「對,待在旅館別亂跑。」他拿下口罩,笑兮兮送她出診療室。
「喂!等一等啊!我又沒答應!」她嚷著。
而他一副沒聽見的樣子,轉身走進診療室。門外一群特地來看帥哥的婆婆媽媽姊姊 們隨著戚風的出現雀躍了一下,但又隨著他進門惋惜地歎了口氣。
「于小姐,來拿藥囉。」護士阿桑適時喊道。
於眉連阻止戚風的機會都沒有,只好認命地接受他剛剛的提議,畢竟該來的總是會 來的。
*****
到了晚上,戚風準時出現在她的門外,手上還拎著一個保溫餐盒。
「我煮了稀飯,吃一點吧。」他逕自走入她的房裡。
「謝謝。」她總算能口齒清晰地說話了。
雖然口腔還是有點不適,但聞到稀飯發出的香氣令她感到飢腸轆轆,於眉也不跟他 客氣,接過他盛好的稀飯就吃了起來。
「我本來以為你不會再來了。」小鎮的消息總是流得特別快,她才剛離開鎮上,他 就從某位大嬸口中聽到了,畢竟小鎮上的外來客不多,來了一個、走了一個都是人們的 話題。
「我也以為我不會再來了。」真看不出他的手藝這麼好,她吃了一碗還意猶未盡。
他替她又盛了一碗,獲得她一抹燦爛的笑容。
「想必是你的上司給你壓力吧,我知道你們公司一直很想要這塊地的。」在她之前 他不曉得打發掉多少人了。
她垂下眼睫,「我並不想這麼做,卻不得不。」她懷著左右為難的心情而來,還沒 釐清該怎麼做就必須先面對他,讓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算了,先別想這些,反正我還得待再這裡好一段時間,總有其他辦法的。」於奕 對她下了最後通牒,合約書沒簽不得回去,她也認了,只是心裡還抱著一絲樂觀的想法 ,認為事情總有轉機。
「我看到你的信了。」他突然話鋒一轉,讓她措手不及。
「信?什麼信?」她還沒反應過來。
思緒轉了一圈,她才驚覺他指的信是什麼。
「啊!信!你看到那些信了?!怎麼可能?我不相信!」她一直認為那些信早不知 進了哪座焚化爐了,但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說明了他的確是看過信的內容,天啊!她此 刻真是感到無地自容,年少稚嫩的愛戀都在那些信上呈現,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十幾歲時 的羞澀,教她現在該怎麼面對他才好?
「我……我先回去好了。」她起身就想往門口跑,完全忘了這裡是她的房間。
「等等。」戚風一把抓住她的手,好笑的問:「這是你的房間,你要去哪裡?」
「啊?」於眉定睛一看,這裡的確是她房間,她懊惱的捧著頭。
噢!要是她能立即消失那有多好!
她粉臉通紅,糗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戚風只是看著她,雖然沒出聲說話,但從他眼裡能發覺顯而易見的笑意,過了好一 會兒,她發現他還拉著她的手,肌膚相觸的溫度直達她心臟,一顆心怦怦作響,不受控 制的亂跳著。
「我很高興。」他還是沒放開她的手,只是丟了句沒頭沒腦的話。
「啊?」
「看到你信上的心情,我很高興,即使那是十年前的心情,我還是很高興。」
當他收到那些來自過去的信時,還是有些訝異的。他未曾想過她會喜歡上自己,也 沒想過他會為了十年前的情書怦然心動,信上的用字遣詞在此刻看來顯得有些孩子氣, 卻讓他感動。即使這份愛意遲了,卻正是時候,他不認為十年前那個對愛駑鈍的自己會 察覺到對她的在意。但現在不同了,他是個成熟的男人,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也懂得 如何去回應一份愛。
於眉結結實實地愣住了,她不知道他從哪裡弄出那些信,更不知道他會做出這樣的 答覆。
「你現在有交往的對象嗎?」
「啊?」她突然覺得自己變成只會發出單音節的動物,只能啊啊的回答他的問題, 他跳躍式的思考實在讓她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