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知道於眉家境不錯,這在高中時就明白了,但今日方知於家可說是富甲一方, 雖是以建設起家,但如今也涉足其他產業,而且成績斐然。但這對他而言並不重要,他 來這裡的目的只有一個。
「就不曉得你是真的脾氣好,還是也看中了於家的財勢?」於奕說得很不客氣,卻 滿含試探之意。過去他也應付過把於眉當作搖錢樹的男人,個個令人作嘔的阿諛奉承嘴 臉令他生厭,他好歹在商場上待了段時間,一個人是否真誠,他相信自己還有把握能分 辨出來。
戚風聞言並不動氣,只是好奇地問:「那些男人很多嗎?有讓她傷心嗎?」若是這 樣,他會不捨。
於奕笑了。「是不少,不過她從不曾為那些人費神過。」他很高興看到戚風臉上露 出安心的表情,這表示這個男人是用心對他妹妹的。
「我並不在意你怎麼看待我,我到這裡的目的只是想見她,她沒說什麼就離開,讓 我很擔心。老實說她離開的那天,我們發生了一些不愉快,我來是因為我欠她一句道歉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因為那場不愉快而離開,她完全沒聯絡我,我若不是對這楝房子還 留有一些印象,恐怕也找不到這兒。」
「那天是我帶她走的。你應該清楚於眉是找你談土地的事,但是她非但沒把這件事 辦妥,甚至跟身為地主的你談起戀愛,尤其當我打聽到她居然住進你家,這更讓我怒不 可遏,說什麼也要把她帶回來。
「不過有件事我倒是估錯了,我限制她的行動,是為了不讓她跑回南部,卻沒限制 她的通訊,我還以為她一定會聯繫上你,你就會早點上台北來英雄救美。早知道你們根 本沒聯絡上,我就直接通知你了,也省我白白等了這麼多天。」
「你說等我很多天了,我想你絕對不是只為了和我談於眉的事。」
「既然你心裡有數,那我就明說了。你想見我妹妹,可以,想和我妹妹繼續交往下 去,也可以,我不會因為什麼身份地位的問題阻止你們,我父母也很開通,我敢說他們 要是看到你,肯定會希望你成為我們家的一分子,但真正做主的人畢竟是我,我若不讓 你見於眉,誰也拿我沒辦法。」
「有什麼條件,你就直說吧。」在商言商,他面對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商人,而這 個商人對他有所圖,他再裝傻就沒意思了。
「兩個條件,第一,我要那塊地。老實說,那塊地我是非到手不可,先前在你身上 浪費了太多時間,我已經有些不耐煩了,要是你願意簽下合約,該有的你不會少,想見 於眉,絕對沒問題。
「第二,我要你收掉南部那間診所,我可以資助你在台北開診所,費用不是問題。 至於為什麼?就當是為我妹妹著想吧。我不認為她適合待在那裡生活,所以只好委屈你 了。當然,你不是非得現在答應不可,我給你時間好好想一想。不過,你也應該清楚於 眉長久待在哪裡只會痛苦罷了,她是個在城市長大的小孩,甚至可以說是嬌生慣養,你 應該能明白讓她待在哪裡才是最好的。」於奕慢條斯理的說完條件,嘴邊噙著志在必得 的笑意,他有絕對的把握能談得成。
戚風陷入沉思,他心知肚明於奕會提出什麼樣的條件,關於第一個條件,他心裡早 有計較。第二個條件卻令他意外,他原以為於奕只是個市儈商人,連自己妹妹的愛情都 能拿來交換,但他不能不承認於奕的確是深謀遠慮的人,也許是他還沉溺在熱戀的甜蜜 裡,還來不及想到往後的事,他是愛於眉,卻沒有為她想太多,過去天天見面,他從沒 想過相隔兩地的戀情要怎麼繼續下去,也沒想過於眉是不是能適應南部的生活。他的確 是有想與於眉定下來的念頭,希望她是快樂地留在他身邊,不是為了和他在一起而去勉 強適應另一個環境。
「關於第一個條件,我答應簽下合約,但那塊地是不賣的。」
「這是什麼意思?」於奕被搞得一頭霧水。
「那塊地我送給於眉,至於要怎麼處置由她決定,她若是同意將那塊地讓給貴公司 開發,我就簽字絕無異議。至於第二個條件,我的確需要一些時間想想。還有,我必須 婉謝你的好意,我若是有在台北開業的打算,資金部分我自己還能應付,不勞你操心。 」
這番話讓於奕對戚風的好感更加深了一層。他承認自己習慣把事情都物質化,也一 直認為金錢能造就許多事,甚至能籠絡人心,但面前這個男人卻不是個利慾薰心的尋常 人。
「你說要把地送給於眉,這有什麼特殊含意嗎?」這樣是麻煩了些,但他照樣能說 服於眉把地交給公司,只是難免好奇戚風這麼做的意義。
「你只要跟她說,她就會懂了。」
「看來你不打算親口告訴她了。」
「我想她應該不在,要不,你不會到現在都不讓我見她。」戚風的語氣十分肯定。
「她是不在,跟我爸媽出去了,老人家看她最近吃的少、心情也不好,拖著她出去 走走。老實說,我也不是故意讓她不好受,只是做哥哥的總是會替妹妹擔心,以我們這 樣的家世,我也害怕跟她交往的人都是懷有目的,只可惜她並不領情,老以為我愛阻撓 她的感情。當然,我不否認我的確是看重公司的利益,但也不可能完全不顧她的感受。 」他歎了一聲,難得說出心裡的想法。
於奕起身拿了酒杯跟威士忌,倒了一杯遞給戚風。
「若是不介意的話,就再等一下吧,他們應該要回來了。」
「謝謝。」戚風接下酒杯,淺酌了幾口。
接下來兩個人天南地北地聊了許久,像是多年好友一般惺惺相惜起來。